蘇記的午飯高峰剛過，林小軍在後廚洗碗，蘇晨在前廳擦桌子。
門口的風鈴響了。
蘇晨抬頭，看見一個穿深灰色定製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西裝剪裁合身，袖口露出一截白色襯衫，手腕上一塊銀色手錶，低調但有質感。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踩在蘇記的舊瓷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男人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牆上貼滿的營業執照、食品經營許可證，掃過角落裡那臺老舊的空調，掃過桌面上用塑膠膜包著的調料罐，最後落在蘇晨身上。
蘇晨？
我是。請問您……
陸正。
蘇晨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
陸正。鼎食集團少東家。美食節上拿過冠軍的那個人。趙蕾曾經給他看過陸正的照片，說這人藍帶畢業，回國接了家族企業，做事很有一套。
他怎麼來了？
陸正沒有等蘇晨反應過來，徑直走到靠窗的那張桌子旁坐了下來。那張桌子是四人桌，他只坐了一個位置，西裝下襬自然地鋪展開來，和周圍的塑膠凳子、摺疊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一幅油畫掛在了大排檔的牆上。
吃點什麼？蘇晨走過去，語氣平靜。
陸正笑了一下。不餓。聊聊。
蘇晨看了他一眼，轉身去吧檯倒了一杯茶端過來。茶葉是老馬從福建帶回來的鐵觀音，蘇晨自己不怎麼喝，但店裡常備著待客。
陸正接過茶杯，聞了一下。好茶。鐵觀音，安溪的，秋茶。
蘇晨微微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陸正也能品茶。
你找我什麼事？
陸正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蘇晨。他的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不像一個下過廚房的人。
合作。
什麼合作？
鼎食出資金，你出技術。陸正說得很直接，沒有任何鋪墊，你的蘇記有技術、有口碑、有藥食同源的差異化路線，但缺資金、缺渠道、缺供應鏈。我可以補齊這些短板。
蘇晨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吧檯後面站著，手裡還拿著那塊擦桌子的抹布。
具體怎麼說？
陸正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份資料夾，放在桌上。資料夾是深藍色的，燙著鼎食集團的金色logo，紙張厚實，拿在手裡有分量。
這是初步方案。鼎食集團出資五百萬，佔蘇記品牌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繼續負責日常運營和菜品研發，鼎食負責品牌升級、供應鏈最佳化、門店擴張。三年內，蘇記開到二十家。
蘇晨走過去拿起資料夾，翻了兩頁。
方案做得很專業，有市場分析報告、三年財務預測、品牌升級路線圖。他掃了一眼資料部分，陸正的團隊顯然做了充分的調研——蘇記的日均營業額、客單價、翻檯率、復購率，全都有精確的數字。
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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