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拼盤。
蘇晨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個人的站姿和眼神帶著一種習慣性的掌控感。不是普通食客。
好的。二十八元。
陸正付了錢，接過拼盤，站在展位旁邊吃了起來。他吃的順序跟普通客人不一樣。先吃山楂陳皮糕，再吃枸杞拌木耳，然後才是醋漬蘿蔔花。他在用一種分析的方式品嚐。
蘇晨注意到了。
陸正吃完最後一道菜，放下竹籤，看著蘇晨。
你這個拼盤裡面的枸杞是寧夏中寧的？
蘇晨微微一愣。是。中寧的枸杞粒大肉厚，甜度高。
陳皮是新會的？
十年新會陳皮。
陸正點了點頭。不錯。食材選得很講究。
他把碟子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走了。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背景板上的蘇記·全席原味幾個字，然後消失在人群裡。
蘇晨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人不是普通的客人。
晚上收攤的時候，林小軍興奮地算了一天的營業額。
蘇哥！今天一共賣了一千二百多份！營業額超過兩萬八！
蘇晨正在收拾展位。多少？
兩萬八千多！林小軍把計算器遞過來。
蘇晨看了看數字，沉默了兩秒。
別高興太早。明天是最後一天。評委團的最終評分會在明天下午出來。
我們肯定能得獎吧？
蘇晨沒有回答。他把展位的燈關掉，推著空手推車往停車場走。
夜市的風從會展中心的通道里灌進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蘇晨走在前面，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明天，美食節最後一天。一切都會見分曉。
回到蘇記之後，蘇晨一個人坐在前廳裡，看著牆上的營業執照發呆。
兩千多人排隊，一萬兩千多的日營業額。這些數字放在兩個月前，他想都不敢想。那時候他還在送外賣，一天跑十四個小時，最大的願望就是這個月能多賺幾百塊錢。
現在他站在美食節的舞臺上，排了兩百人的隊，拿了兩個獎。
但這又怎樣呢？
他看了看灶臺上那把爺爺的菜刀。刀刃上映著前廳燈光的倒影，淡淡的，像一彎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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