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蘇晨站在店裡，環顧四周。
蘇記不大。前廳四張桌子，後廚一個灶臺兩口鍋。牆上掛著營業執照和食品經營許可證，旁邊是老馬送的一幅字，寫著用心做菜四個字。門口是那棵老槐樹，秋天的葉子開始變黃了。
這就是他的全部。
但他要去全國大賽了。
蘇晨深吸一口氣，把邀請函重新摺好，放回信封裡。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周師傅，我是蘇晨。您最近方便嗎？我想去找您聊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周德貴蒼老但洪亮的聲音。
來吧。我等你。
蘇晨掛掉電話，看了看桌上的菜刀。
爺爺，你要是在的話，會怎麼說？
他似乎聽到了爺爺的聲音：菜做好了，什麼都好說。
蘇晨笑了。他拿起圍裙繫上，開始準備今天的備菜。
全國大賽是十一月的事。現在才九月初，還有兩個月。兩個月時間，夠他做好準備，去見一見那些站在更高處的廚師們。夠他去看一看，自己到底能走多遠。
蘇晨掛了電話之後，又看了一遍邀請函。
大賽的具體賽制寫在附件裡。四輪淘汰制：地方菜還原、創意融合、主題宴席、終極一席。每一輪都有硬性評分標準：刀工佔百分之二十，火候佔百分之三十，味型佔百分之三十，創意佔百分之二十。
蘇晨一項一項地看，越看越覺得心裡沒底。
刀工，他從小跟爺爺學，基本功不差。但那些真正練了幾十年的科班廚師，刀工可能比他更精細。
火候，這是他的強項。全席傳承最講究的就是火候控制，每一道菜都有獨特的火候要求。
味型，他有天舌，能精確地感知和調配味道。但比賽不是做菜給自己吃，是要讓七個評委都滿意。每個人的口味偏好不同，他需要找到最大公約數。
創意，藥食同源本身就是創意。但大賽的創意標準可能跟他想的不一樣。
蘇晨把附件放下，閉上眼睛想了想。
他需要系統地準備。不是隨便練練就行，而是要針對每一輪的評分標準做專項訓練。刀工要更精細，火候要更穩定，味型要更平衡，創意要更有說服力。
還有兩個月。時間不多，但也不是完全不夠。
蘇晨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了訓練計劃：
每天凌晨四點到六點，練刀工。用不同的食材練習不同的刀法：蘿蔔、土豆、魚、肉。每種食材練到閉眼都能切出標準花刀為止。
每天上午九點到十一點，練火候。一口鍋，十種食材，每種食材用三種不同的火力處理。記錄每一次的溫度、時間和成品口感。
每天下午兩點到四點，練味型。用爺爺筆記裡的配方做基礎，嘗試不同的組合和搭配。找周德貴做品鑑和反饋。
每天晚上八點以後，研究賽制。看往屆比賽的影片和資料，分析冠軍選手的特點和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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