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爺爺有什麼關係?蘇晨直接問。
周德貴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聲填滿了兩個人之間的沉默。
你爺爺年輕的時候,和錢海彬是同門師兄弟。周德貴終於開口了,他們都在全席大師門下學藝。你爺爺是嫡傳弟子,天賦最高。錢海彬是旁支,天賦不如你爺爺,但野心更大。
蘇晨的手緊緊攥著茶杯。
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周德貴的目光變得複雜,你爺爺被逐出師門,離開了臨江市。錢海彬則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什麼事情?
具體的事情,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周德貴搖頭,不是我不想說,是時機沒到。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會成為你的負擔。你先去比賽,把比賽比好。等你有了足夠的分量,那些真相自然會浮出來。
蘇晨想追問,但看到周德貴的表情,知道再問也沒用。老人的眼神里有一種堅定,像是已經決定了什麼。
周師傅,最後一個問題。蘇晨說,大賽裡的人,好對付嗎?
周德貴笑了。不好對付。參加大賽的都是全國各地的高手,有些人的功夫比你深十倍。你去了之後,不要想贏誰。先把每一輪的比賽做好,一輪一輪來。
那我的優勢是什麼?
你的優勢是別人沒有的東西。天舌、全席傳承、藥食同源,這些都是你的獨門武器。但武器再好,也要看用的人。周德貴看著他,你有天賦,但還不夠紮實。你的基本功跟那些練了二十年的專業廚師比,還有差距。比賽之前,你需要密集訓練。
您能教我嗎?
周德貴搖頭。我老了,教不了你。但我可以幫你找一個人。
你師叔祖。周德貴說了三個字。
蘇晨愣住了。師叔祖?我還有師叔祖?
你爺爺是全席大師的弟子,全席大師還有一個關門弟子,就是你爺爺的師妹。她叫唐紅巖,現在是全席最後一位正宗傳人。隱居在某個山裡開茶館。
她在哪?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周德貴站起來,端起茶杯,現在你該做的是先把店穩住。別顧此失彼。去比賽是好事,但如果蘇記因為你走了就關門了,那得不償失。
蘇晨點頭。我明白。
周德貴喝了口茶,回去吧。雨快停了。
蘇晨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周德貴坐在飯桌旁邊,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書架上某本舊書的封面上。收音機裡的京劇還在唱,雨聲漸漸小了。
周師傅。
謝謝您。
周德貴擺了擺手,沒說話。
蘇晨走出巷子,雨已經停了。天邊露出一絲陽光,照在溼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他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泥土的味道、青苔的味道,還有遠處飄來的某家餐館的飯菜香。
全國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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