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他轉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話。
你爺爺當年也是這樣。倔。
蘇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認識我爺爺？
陸正沒有回答。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門上的風鈴叮鈴響了一聲，然後歸於安靜。
蘇晨站在原地，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那句話。
你爺爺當年也是這樣，倔。
陸正認識他爺爺？什麼時候認識的？什麼關係？為什麼從來沒有提起過？
林小軍從後廚端著一盆洗好的菜走出來，看見蘇晨站在門口發呆，水從他手上滴到地上，匯成一小灘。
老闆？怎麼了？
沒事。蘇晨回過神來，備菜吧，中午還有高峰。
他走回灶臺前，拿起菜刀。刀刃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陸正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他認識我爺爺。他一定認識我爺爺。
但蘇晨知道，現在追問沒有用。陸正既然說了這句話又不解釋，就說明他在試探，在拿捏。
這種人，越琢磨越累。不如把心思放在灶臺上。灶臺不說謊，你對它用幾成力，它就還你幾成味。
蘇晨把菜刀落在砧板上，切下一片薄薄的姜。
姜的辛辣氣味衝上來，讓他清醒了不少。
不管陸正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蘇記的菜做好。
至於陸正那邊，拒絕已經給出了。接下來的反應，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灶臺。
中午時分，店裡坐滿了人。
蘇晨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今天有一道新菜試賣——醋溜三絲。土豆絲、胡蘿蔔絲、青椒絲，大火快炒，三十秒出鍋。每一根絲都微微卷曲卻不爛，色澤明亮，酸辣開胃。
一個穿工裝的大哥吃完一盤，又叫了一盤。他抹了抹嘴，衝視窗喊了一句：老闆，你這個土豆絲怎麼做的？我在外面吃了十幾年，第一次吃到這麼脆的。
蘇晨從視窗探出頭。火候。油溫夠高，下手夠快，三十秒之內出鍋。多一秒都不行。
厲害。大哥豎了個大拇指。
蘇晨笑了一下，縮回頭繼續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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