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下午兩點抵達京都站。
蘇晨揹著揹包走出車廂,九月的京都比臨江高了兩度,空氣乾燥,帶著一股北方城市特有的塵土氣息。
站前廣場上人頭攢動,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舉著接站牌的酒店服務員、賣礦泉水的小販,亂中有序。
蘇晨在廣場邊找到一塊指示牌——中華廚藝大賽參賽選手報到處,京都國際會議中心。下面印著一行小字:憑參賽證和身份證領取資料。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參賽邀請函,確認沒丟,然後擠上了一輛公交車。
京都國際會議中心在城東,離火車站四十分鐘車程。蘇晨坐在公交車最後一排,看著窗外的街景從老城區的灰磚平房過渡到新區的玻璃幕牆高樓。
這座城市比臨江大得多,餐飲業的競爭也更加激烈。光是他路過的一條街上,就看到了四家連鎖酒樓和兩家高檔私房菜館,門口都停滿了車。
公交車在會議中心站下車。
蘇晨抬頭看向面前的建築——一棟橢圓形玻璃幕牆結構的大型場館,正門上方掛著一條巨型橫幅:第十二屆中華廚藝大賽。
橫幅下面是兩個卡通形象,一男一女,穿著中式廚師服,笑得露出八顆牙。
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有穿白色廚師服的選手,有揹著器材包的媒體記者,還有舉著自拍杆做直播的美食博主。
蘇晨深吸一口氣,揹著揹包走進報到大廳。
大廳裡擺著二十多張長桌,每張桌上立著不同區域的標牌——華北賽區、華東賽區、華南賽區、西南賽區、西北賽區……
蘇晨走到華東賽區的桌前,遞上參賽邀請函和身份證。
工作人員核對了資訊,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
蘇晨,臨江賽區冠軍。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他的資料,抬頭打量了他一眼,你是那個……夜市擺攤的?
蘇晨點頭。
恭喜你啊,全國賽最年輕的一屆選手。工作人員笑了笑,資料袋裡有賽程表、選手手冊、住宿安排。房間在旁邊的選手公寓,三樓307。
蘇晨接過紙袋,正要看賽程表,旁邊走過來一個穿白色廚師服的高個子。
嘿,臨江賽區的?高個子主動打招呼,濃重的東北口音,我叫孟廣德,哈爾濱的。你也是來比第一輪地方菜還原的?
蘇晨點頭。
你抽到什麼題了沒?孟廣德壓低聲音,我聽說今年第一輪難度不小,有好幾道失傳的菜。
還沒公佈。蘇晨說。
那你可得好好準備。孟廣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大得蘇晨往前踉蹌了一步,全國賽不比地方賽,能站在這裡的都是狠角色。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蘇晨揉著被拍疼的肩膀。
蘇晨在報到大廳裡轉了一圈。三百多位選手來自全國各地,每個人的胸口都彆著賽區標牌。他看到了粵菜賽區的隊伍——六個人,清一色白大褂,像實驗室的研究員。西南賽區的川菜傳人在角落裡用手機看菜譜影片,嘴裡唸唸有詞。還有一個獨自坐在角落的老人,穿著乾淨的灰色中山裝,面前的桌上只放了一杯白水,閉目養神。
蘇晨在選手手冊上查了一下那個老人的資訊——鄭萬山,七十三歲,華北賽區特邀選手,國家級非遺傳承人,擅長宮廷菜。
全國賽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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