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練菜。周德貴說，把你爺爺的全席備錄上的每一道菜都練出來。練到閉著眼睛都能做。練到味道比你爺爺做的還要好。等盛典那天，你用菜說話。
蘇晨看著周德貴。
六十五歲的老人，頭髮已經花白，背也有些佝僂。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年輕人都沒有的光芒。
周叔，謝謝您。
謝我幹嘛？周德貴拿起布袋子，我是你爺爺的老朋友。幫你是應該的。
他走到後廚門口，又回過頭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周德貴說，你爺爺被逐出師門那年，我偷偷抄了一份他做的最後一道菜的配方。那道菜叫鳳凰涅盤。你師叔祖應該教過你了。
教過了。
周德貴點點頭，鳳凰涅盤是全席的靈魂。如果盛典那天你要用一道菜來打錢海彬的臉，就用這道。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照進後廚，照在灶臺上那把菜刀上。
蘇晨拿起菜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決定了。從今天開始，閉關練菜。
十二月之前，他要把全席備錄上的二十道菜全部練到爐火純青。然後用其中一道，鳳凰涅盤，在全國直播的舞臺上，讓所有人看到真相。
當天晚上，蘇晨開始練第一道菜。
他選的是黨參黃芪燉雞湯。這道菜看起來簡單，但全席的做法和普通的藥膳雞湯有天壤之別。關鍵在於火候的三段式控制。前三十分鐘大火逼出藥材的有效成分，中間一小時文火讓藥效融入湯中，最後半小時微火收湯使味道濃縮。
蘇晨按照備錄上的方法，一步一步地做。
第一遍。湯色不錯，但藥味太重，掩蓋了雞湯本身的鮮味。
第二遍。調整了黨參和黃芪的比例，藥味淡了一些，但湯的厚度不夠。
第三遍。在湯里加了兩顆去核紅棗和一小把枸杞，湯的層次感出來了。但火候還是差了一點。最後收湯的時候火力大了半度，導致湯麵出現了一層薄薄的油膜。
蘇晨把第三次的湯倒掉，重新開始。
第四遍。
這一次，他從頭到尾守在灶臺旁邊，每一分鐘都盯著火候的變化。大火的時候湯麵翻湧如浪，文火的時候湯麵微微顫動，微火的時候湯麵平靜如鏡。
揭蓋。
湯色金黃透亮，沒有一絲油膜。藥材的香氣和雞肉的鮮味完美融合在一起，聞一口就覺得從鼻腔到胸腔都被溫暖了。
蘇晨舀了一勺嚐了嚐。
入口先甘後鮮，回味微甜。藥味不重，但你能感覺到這碗湯對你的身體是好的。胃裡暖洋洋的，像是被一雙手輕輕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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