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張：標題寫著全席·鳳凰涅盤·配方，下面是詳細的食材清單和做法步驟。字跡工整有力，每一筆都寫得一絲不苟。蘇晨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字跡。是爺爺的。他從備錄裡翻出爺爺寫的那一頁，對比了筆畫結構、運筆習慣、甚至墨跡的深淺變化。完全一致。
第二張到第四張：分別是養生八珍湯陳皮鴨黨參黃芪燉雞湯的配方。每張紙上都標了日期和藥材配比。蘇晨把養生八珍湯那張放大到最大倍數。當歸500克，黃芪300克，黨參200克。和錢海彬的採購記錄上完全對得上。連產地標註都一模一樣。
第五張讓蘇晨的手指顫了一下。
一張被反覆摺疊過的紙。展開後能看到摺痕。上面寫著一段話：此方為全席第五代傳人蘇伯遠所錄，非門內弟子不得傳閱。下面蓋了一枚紅色的印章。印章的字跡雖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二字。
蘇晨把這張照片放大了看了很久。
全席印章。爺爺的備錄上也有這枚印章的印痕，但已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了。而這張紙上的印章要清晰得多。
這就是證據。不是相似的配方，不是間接的推論，而是爺爺當年手稿的原件照片。手稿上明確寫著蘇伯遠的名字，明確標註了日期，明確蓋了全席的傳承印章。
錢海彬書房裡掛著的，就是爺爺被偷走的手稿。
蘇晨把照片全部儲存了三份。一份存在手機裡，一份傳到加密雲盤，一份用隨身碟備份。三份存在不同的地方。這是老馬教他的。老馬說重要的東西要分開放，雞蛋不能擱一個籃子裡。
然後他給沈瑤打了一個電話。
拍到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確定是原件？
字跡是爺爺的。紙上有全席的傳承印章。日期是1994年。而且採購記錄和手稿配方完全對應。連產地標註都一致。
沈瑤深吸了一口氣。
這些照片能作為法律證據嗎？
不確定。蘇晨說，但足以說明問題了。我需要專業的司法鑑定來做進一步確認。
公證處那邊我已經聯絡過了。沈瑤說，方明老師那邊明天可以安排。你把備份手稿帶過去。
蘇晨掛掉電話，走到後廚的窗戶旁邊。
窗外是蘇記的後院。老馬送來的花籃還擺在角落裡，花已經蔫了。牆角堆著幾箱老馬從郊區農戶那裡直接採購的新鮮蔬菜。幾棵大白菜上還帶著泥土。
他想起爺爺說過的一句話：做菜和做人一樣，食材要正。食材不正，做出來的菜再好看也是假的。
錢海彬的菜做了二十年。用著偷來的配方，頂著的名號，在全國觀眾面前表演。
食材不正。
蘇晨轉過身，開始收拾灶臺。明天還有營業，開胃八味的備料不能停。不管證據鏈有多完整，蘇記的灶臺不能冷。這是爺爺教他的底線。
灶臺上火光一起，鐵鍋的溫度迅速攀升。蘇晨把備好的當歸片放進鍋裡翻炒。當歸的甘苦香氣隨著熱氣升騰。炒當歸片是全席藥膳裡的基礎備料，火候很關鍵。大火快炒不能超過三十秒，炒過頭了藥味會發苦，炒不夠則藥性出不來。蘇晨翻了兩下鍋，當歸片邊緣微微卷曲、顏色變深時立刻出鍋。甘苦中帶著焦香，這個程度正好。
他一邊盛菜一邊在腦子裡排列證據鏈。
備份手稿、公證處的司法鑑定報告、陳思遠偷拍的錢海彬書房照片、食材採購記錄。加上還沒有落實的證人口述。
證據鏈越來越完整了。但還差最後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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