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蘇晨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剛從摺疊床上坐起來，手裡還攥著備錄。過去一週他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眼下青黑一片，但手上的活沒停過。昨天剛把陳皮鴨練到第二十遍，鴨皮的酥脆度和陳皮的甘香已經能穩定復現了。
他拿起手機，螢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蘇晨，我是陳思遠。明天下午三點，臨江大橋南端的舊茶館，我有些東西要給你看。不要告訴任何人。
蘇晨盯著這條簡訊看了整整一分鐘。
陳思遠。錢海彬的大弟子。上次全國大賽結束後，陳思遠曾隱晦地提過八珍玉液羹養生八珍湯的配方高度相似。之後就沒了訊息。蘇晨打過兩次電話，一次關機，一次沒人接。
現在這個人主動找上門了。
蘇晨沒有立刻回覆。他先給沈瑤發了一條訊息：陳思遠約我見面，你覺得可信嗎？
沈瑤的回覆來得很快，像是也沒睡：去。但帶上錄音筆。不管他什麼目的，多一個資訊源沒壞處。
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五，蘇晨到了舊茶館。
這是一家開在老城區巷子裡的茶館，門面窄得只能放四張桌子，老闆是個耳背的老頭，客人點茶全靠手寫紙條。這種地方最適合說悄悄話，因為連老闆都聽不見。
陳思遠已經坐在角落了。
他穿了一件灰色衛衣，帽子拉得很低，和蘇晨印象裡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名廚判若兩人。桌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杯子。
蘇晨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對視了三秒。
你來了。陳思遠說。
你說有東西給我看。
陳思遠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蘇晨面前。
蘇晨開啟信封。裡面是一疊列印紙，每張紙上都是表格資料。他掃了一眼標題：鼎味坊2023至2025年度食材採購明細。
這是我師父的食材採購記錄。陳思遠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在他書房外的檔案櫃裡找到的。他知道我有書房鑰匙，但沒想過我會翻這些東西。
蘇晨繼續看。
採購記錄非常詳細。每一筆都標註了食材名稱、供應商、數量、單價和用途。大部分是常規食材，和普通餐廳的採購沒什麼區別。但蘇晨的天舌讓他對數字有一種本能的敏感。他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當歸，甘肅岷縣產，三年生，500克。用途：八珍系列。
黃芪，內蒙古固陽產，五年生，300克。用途：八珍系列。
黨參，山西上黨產，四年生，200克。用途：八珍系列。
蘇晨抬起頭。這些藥材的配比。
你注意到了。陳思遠點頭，我查了你爺爺的備錄。當歸、黃芪、黨參的比例，和養生八珍湯的配方一模一樣。連產地和年份要求都對得上。
蘇晨的手指捏緊了紙張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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