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能理解他的處境。錢海彬和鼎食集團的合作關係是陸鼎天親自談的。如果錢海彬被揭露為竊賊，鼎食集團不僅會失去品牌合作，還會因為與騙子合作而聲譽受損。更嚴重的是，外界會質疑鼎食集團的鑑別能力和商業道德。
我爸不會放棄錢海彬的。陸正睜開眼睛，你知道為什麼嗎？不是因為錢海彬有多好，而是因為承認錢海彬是騙子，就等於承認鼎食集團看走了眼。我爸受不了這個。他在生意場上混了一輩子，最在意的就是面子。
那你怎麼想？
陸正看了蘇晨一眼。
我怎麼想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你打算怎麼做。
十二月的年度盛典。蘇晨說，我會在那裡公開所有證據。
陸正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盛典的冠名贊助商是鼎食集團。錢海彬是壓軸嘉賓。你在那個場合曝光他，鼎食集團會被打一個措手不及。我爸會認為你是故意的。
我本來就是故意的。
陸正沉默了。
你這是在逼我站隊。
我沒逼你。蘇晨說，真相不因為你站不站隊而改變。
陸正又喝了一口酒。這一次他沒再轉杯子，而是一飲而盡。威士忌順著喉嚨下去，他的表情微微皺了一下。
給我幾天時間。他說。
你需要做什麼？
跟我爸談一次。陸正站起來，在他知道所有事情之前，我想先讓他從我嘴裡聽到真相。這樣至少比他從媒體上看到的要好。
蘇晨看著陸正。
你不怕你爸怪你？
陸正笑了一下，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不是開心，也不是苦澀，更像是一種終於做出決定之後的釋然。
怕。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他拿起外套走了。
蘇晨一個人坐在清吧裡。窗外是濱江路的夜景，霓虹燈倒映在江面上，被水波揉碎成一片斑斕。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了。
他得回蘇記了。明天還要營業，開胃八味的備料還有一大半沒做完。
但他沒有立刻走。他又坐了一會兒，在腦子裡把陸正說的話過了一遍。
陸正說要跟陸鼎天談。這意味著兩件事。第一，陸正選擇了站在真相這邊。第二，如果陸鼎天提前知道訊息，他可能會採取預防措施。
蘇晨拿起手機，給沈瑤發了一條訊息：注意保密。鼎食集團那邊，陸正在處理。但我們不能再增加暴露風險了。所有聯絡改用加密渠道。
沈瑤回覆：收到。我這邊把之前整理的證人口述材料也轉移到加密盤裡。陳思遠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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