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走漏是在一個蘇晨沒有預料到的環節。
那天下午，陳思遠給蘇晨發了一條訊息：小心。師父好像在查我。他昨天問我去沒去過他書房。我說沒有。但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對。
蘇晨看到訊息後心裡一沉。
他怎麼突然查你？
不知道。可能是發現了什麼。陳思遠說，我偷拍照片的時候可能不小心碰掉了什麼東西。他書房的字畫位置好像被動過了。
蘇晨立刻給沈瑤打電話。陳思遠可能被發現了。
什麼？沈瑤的聲音一下子繃緊了。
錢海彬在查陳思遠。他可能懷疑有人進了他的書房。
沈瑤沉默了幾秒。
這不影響大局。她很快冷靜下來，照片已經拍到了，證據已經在我們手裡。錢海彬就算知道有人進了書房，也不能確定是我們。而且他現在不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多少東西。
但如果他開始防備。
那他就更應該心虛。沈瑤說，一個心裡沒鬼的人不會突然開始防備。他防得越厲害，說明他心裡越清楚自己的問題。
蘇晨想了想，覺得沈瑤說得有道理。
但事情的發展比他想象的更快。
第二天上午，蘇晨正在後廚備料，老馬匆匆忙忙跑進來。
出事了。老馬的臉漲得通紅，你看了今天的報紙沒有？
蘇晨接過老馬手裡的報紙。是當天的《臨江晚報》。娛樂版的頭條標題是：新生代廚師蘇晨涉嫌惡意碰瓷錢海彬大師，業內多人聯名發聲質疑。
文章不長，但措辭很犀利。文章說蘇晨此前聲稱全席傳人身份存疑，所持有的爺爺手稿真偽未經驗證。多名業內人士聯名發聲，認為蘇晨是在借炒作之名蹭錢海彬的熱度。文章還引用了一位不願具名的餐飲界資深人士的話：蘇晨就是一個路邊攤出來的外賣小哥，突然跳出來挑戰全國知名大師，動機不純。
蘇晨看完之後，把報紙放在灶臺上。
他注意到文章底部的署名記者不是《臨江晚報》的常規娛樂版記者，而是一個叫孫浩然的人。他之前沒見過這個名字。但文章的語氣和用詞明顯是專業公關團隊的手筆。每一句話都經過精心設計，看似客觀實則引導讀者對蘇晨產生負面印象。
錢海彬開始反擊了。他說。
何止反擊。老馬說，你看第二版。
蘇晨翻到第二版。又是一篇報道。這篇更狠。標題是：蘇記餐廳經營資質存疑，相關部門將進行專項檢查。
文章內容說蘇記的食品安全許可證和消防合格證可能存在問題，相關部門近期將安排專項檢查。文章引用了一位相關部門內部人士的話，說蘇記的廚房面積和排煙設施可能不符合最新標準。
蘇晨看完這篇報道，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蘇記的廚房是他親自盯著裝修的。油煙管道口徑、排煙量、消防通道寬度，每一項他都對照過最新標準。他當時雖然是個路邊攤出來的廚師，但在食品安全和消防方面，他比大多數正規餐廳都上心。這是爺爺教的。做菜之前先做人，做餐飲之前先保安全。
蘇晨把報紙放下。
速度真快。他說。
這不是速度快。老馬說，這是早就準備好了的。你一開始查錢海彬的時候，他那邊就準備了這兩手。一手輿論攻擊，一手行政施壓。雙管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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