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海彬的反擊比蘇晨預想的更加猛烈。
接下來的三天裡，蘇記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全面圍攻。
第一天上午，蘇記的食材供應鏈被掐斷。
老馬一大早就打來電話。蘇晨，出事了。昨天跟我簽了供貨協議的三個農戶，今天早上全打電話來說不供了。說有人給他們施壓，要他們斷蘇記的貨。
誰施的壓？
他們說不知道。但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老馬的聲音裡壓著怒火，我再去聯絡別家。你放心，餓不著你。
但情況比老馬想象的更嚴重。不只是農戶，連菜市場裡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攤販也不敢給蘇晨供貨了。一個賣豆腐的老闆偷偷給林小軍發了條訊息：兄弟，對不住了。有人放話了，誰給蘇記供貨，誰的生意就別做了。我們也是小本經營，得罪不起。
蘇晨面對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沒有食材，怎麼做菜？
老馬跑了一整天，最後從郊區兩個比較偏遠的農戶那裡搞到了幾百斤蔬菜和一部分肉。量不大，只夠蘇記用三天的。
只能撐三天。老馬說，三天之後如果還是找不到貨源，蘇記就得停。
第二天，銀行來了。
蘇記的開業貸款還有兩年到期，但銀行突然通知蘇晨，要求提前還貸。理由是貸款風險評估調整。
蘇晨去銀行問了一圈，得到的回答是官方式的：這是總行的決定，具體原因不方便透露。如果您無法按時還款，我們將按照合同條款處理。
蘇記的賬上還有十二萬。提前還貸需要二十八萬。差了十六萬。
蘇晨從銀行出來的時候，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秋天的風吹在臉上有些涼。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站在銀行門口發呆的年輕人。
十六萬。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蘇記開業以來賺的錢，大部分都投回了經營。他的個人賬戶裡只剩下不到五萬塊。
他給老馬打了個電話。馬叔，蘇記的賬上還有多少？
十二萬出頭。怎麼？
銀行要提前還貸。差十六萬。
老馬沉默了三秒。
我先給你墊八萬。他說。
馬叔，那是您的積蓄。
我當兵的人，說話算話。老馬的聲音不容拒絕，你先把銀行的事處理了。食材的事我來想辦法。
蘇晨想說不用了。但他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謝謝馬叔。
謝什麼。老馬說，當年你幫菜市場解決假肉供應商的事，我還沒謝你呢。這叫互相幫襯。
第三天，衛生檢查的頻率翻倍了。
蘇記開業以來，衛生檢查一直是每季度一次。但這兩天，每隔半天就有人來查一次。每次來了都是那幾樣：檢查廚房衛生、檢視食材保質期、核實健康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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