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休息。蘇晨說，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林小軍走了。
蘇晨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蘇記裡。
前廳的桌椅擦得乾乾淨淨。牆上的營業執照、食品經營許可證、健康證一字排開。櫃檯後面擺著開胃八味的選單牌。
一切都是他一手建起來的。從地下室的電磁爐，到夜市的小攤子，到這間小小的餐廳。
現在這些東西都受到了威脅。
食材斷供。銀行催貸。頻繁檢查。趙蕾的賬號被限流。沈瑤的報道被壓下。錢海彬的公關團隊在媒體上對他進行全面圍剿。
一套組合拳。招招打在要害上。
蘇晨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昨晚練的那道鳳凰涅盤。整雞去骨，八種菌菇填入，高湯蒸制。最後一遍練出來的成品已經非常接近他的標準了。雞皮完整，菌菇入味，造型飽滿。
但還差一點。
蒸制的火候差了半度。荷葉蓋上去的時間晚了三秒。導致雞皮表面有一小塊不夠光滑。
半度。三秒。
這就是和之間的距離。
蘇晨睜開眼睛。
他站起來，走到灶臺前。
不管外面的世界怎麼翻，灶臺不能冷。
他開始備料。明天還要營業。食材不夠就用現有的。老馬送來的那些蔬菜和肉，夠做幾道菜的。
他把明天要用的食材一樣一樣地清點好。然後開始練鳳凰涅盤。
整雞去骨。他從雞的頸部開口，用小刀沿著骨架慢慢剝離。刀鋒貼著骨頭走，能感覺到骨頭和雞肉之間的紋理。不能劃破雞皮，也不能切斷雞翅和雞腿的連線處。這個動作他練了上百遍了，閉著眼睛都能做。
去骨完畢。雞皮完好。
接下來處理八種菌菇。松茸切片、竹蓀泡發、雞樅手撕、牛肝菌切丁、羊肚菌對半切開、香菇去蒂、茶樹菇切段、金耳撕小塊。每種菌菇的處理方式不同，口感和味道也各不相同。
填好菌菇後，用高湯蒸制。荷葉蓋上去。大火蒸二十分鐘，轉中火蒸一小時，最後小火蒸四十分鐘。
蘇晨站在灶臺旁邊，一秒一秒地數著時間。
兩個小時後，揭蓋。
蒸汽湧出來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雞湯的鮮味和八種菌菇的香氣混在一起，像是一首交響樂在鼻腔裡炸開。
雞身金黃飽滿，表皮完整光滑。沒有破裂，沒有褶皺。
蘇晨用刀輕輕切開雞身。八種菌菇在雞腹中層層疊疊，顏色各異。松茸的乳白、竹蓀的淡黃、牛肝菌的深褐。雞湯已經滲入了菌菇的紋理裡，每一口都飽含著湯汁的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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