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蘇晨站在蘇記門口，看著捲簾門上貼的那張紙。
因食材供應問題，暫停營業。
字跡是他親手寫的。毛筆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就像爺爺教他的那樣，不管發生什麼事，字不能歪。
但他站在門口的時候，手是攥緊的。
林小軍從後門進來，看見蘇晨站在那裡，愣了一下。師父，您怎麼這麼早？
來看看。蘇晨轉過身，食材的事，老馬那邊有訊息了嗎？
林小軍搖頭。昨晚打了十幾個電話，郊區的農戶都不敢供貨。馬叔說今天親自開車去更遠的地方找，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來。
蘇晨點了點頭。
他走進廚房，開啟冰箱。裡面還有昨天剩的一點蔬菜和半扇排骨。老馬最後一批送來的食材，勉強夠做四五道菜。但選單上有十二道菜，缺了將近一半。
做不了全選單。林小軍看了看冰箱，聲音低了下來。
做不了就不開。蘇晨說，客人來了吃什麼？用不完整的選單糊弄人？那不是蘇記的風格。
林小軍想說什麼，但沒說出口。
蘇晨拿出手機，在蘇記的粉絲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各位老顧客，蘇記因食材問題暫停營業兩天。具體恢復時間另行通知。給大家添麻煩了，蘇晨在此道歉。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群裡就炸了。
怎麼停了？我中午還準備過去呢！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蘇老闆，需要幫忙嗎？我是做蔬菜批發的！
蘇晨一條一條看著訊息，心裡發酸。這些顧客，從夜市擺攤時就跟著他。有的風雨無阻地排了半年隊，有的專門從城西大學城騎四十分鐘車來吃一碗麵。
他不能辜負他們。
但眼下，他什麼都做不了。
上午十點，趙蕾來了。
她沒帶拍攝裝置，素顏，眼睛有點紅。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蘇晨，我剛才看到群裡訊息了。蘇記真停了？
蘇晨給她倒了杯水。
趙蕾沒坐。她站在空蕩蕩的前廳裡轉了一圈。桌椅都擦得乾乾淨淨，選單牌立在櫃檯上，牆上的證照一字排開。但就是沒有客人，沒有菜香，沒有鍋鏟碰撞的聲音。
我賬號的事你知道了吧？趙蕾的聲音有些啞。
蘇晨點頭。
趙蕾的賬號三天前被平臺以內容違規為由限流。所有影片的推薦量降到了幾乎為零。五百萬粉絲的賬號，一夜之間變成了殭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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