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材供應不能一直靠零散的農戶。這次錢海彬能斷我的供，下次還能。我需要一條穩定的供應鏈。
你打算怎麼做？
我想請您牽頭，成立一個食材供應合作社。把郊區那些靠譜的農戶聯合起來，簽訂長期協議。蘇記是第一個客戶，以後如果有分店，就是穩定的需求量。農戶有了訂單保障，就不會被錢海彬的人嚇住。
老馬想了想。
這個思路對。他說，但有個問題。那些農戶都是小打小鬧的，一戶幾畝地、幾十只雞鴨。聯合起來管理複雜，品控也難保證。
所以需要您。蘇晨說，您在菜市場幹了二十年，認識的人多、信譽好。農戶信您，您來牽頭最合適。
老馬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這件事我來辦。給我十天時間。我先跑一圈郊區，摸個底，看看有多少農戶願意加入。
謝謝馬叔。
謝什麼。老馬站起來，我是投資人在不對？投資人得幹活。
他走到門口，又轉回來。
對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這是菜市場後面那間倉庫的鑰匙。我找了老劉，讓他借給我們用一個月。不收租金。你可以把食材暫存在那裡。量大了一時送不完的話，有地方放。
蘇晨接過鑰匙。
老馬拍了拍他的肩膀。蘇晨，你記住一句話。
什麼話？
灶臺冷了就重新生火。店關了就重新開門。食材斷了就去找食材。錢不夠就借。路堵了就繞。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頓了頓。
我當年在部隊，有一次拉練走了三天三夜，腳上磨了八個水泡。指導員問我還能不能走。我說能。他說你怎麼還能走？我說，腳上有泡說明腳還在。腳還在就能走。
蘇晨看著老馬。
店還在。老馬說，人還在。灶臺還在。那就還能走。
他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蘇晨站在門口，看著老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這個中年男人的背微微有點駝，但步子很大、很穩。像一棵老槐樹，根扎得深，風再大也吹不倒。
蘇晨轉身回到廚房。
他把八萬塊錢放進櫃檯下面的鐵盒子裡。然後把老馬給的倉庫鑰匙掛在腰間的鑰匙扣上。
他拿起手機，給方遠律師發了條訊息：方律師，後天的見面照常。另外，我想諮詢一下關於成立合作社的法律流程。
方遠很快回復：好的。我把相關資料準備一下。
蘇晨放下手機，走到灶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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