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到青雲山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山路不好走。石頭臺階長滿了青苔，兩邊是密密的竹林。晨霧還沒散，空氣裡帶著竹葉的清苦味和泥土的潮氣。
她穿了一雙運動鞋，背了一個雙肩包。包裡裝著筆記本、錄音筆、一瓶水。
走了一個半小時，半山腰出現了一座青瓦白牆的小院。院門半掩著，門口掛著一塊木匾：巖茶館。
沈瑤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正房三間，中間那間開著門，裡面飄出茶香。
一箇中年女人坐在茶臺前，正在泡茶。
她五十出頭的年紀，短髮，面容清瘦，眼神銳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上衣，袖口捲到手腕。手指修長，關節處有厚厚的老繭。
那是拿了一輩子菜刀的手。
你就是沈長青的女兒？女人頭也沒抬。
沈瑤愣了一下。您認識我父親？
女人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沈瑤坐下來。
女人把泡好的茶倒入兩隻杯中。一杯推到沈瑤面前。
龍井。她說，清明前的。你嚐嚐。
沈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湯清亮，入口微苦，回甘悠長。是好茶。
我叫唐紅巖。女人說，你父親年輕時候來過我這裡喝茶。那時候他還沒出名。一轉眼幾十年了。
沈瑤放下茶杯。唐老師，我這次來是……
我知道你為什麼來。唐紅巖打斷她，你是來問全席的事。
沈瑤更愣了。
你父親前幾天給我打了電話。唐紅巖說，說他的女兒要上山來找我。讓我見一見。
我父親說了什麼？
他說你像他年輕時候。唐紅巖看著她，倔。認死理。為了真相不惜得罪人。
沈瑤沒接話。
唐紅巖站起來，走到正房裡。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木盒子。
比蘇晨的那個木匣大三倍。表面漆著暗紅色的漆，邊角有磨損的痕跡。
這是全席門派的傳承盒。唐紅巖把木盒放在石桌上，你認識蘇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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