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那時候你媽還在……沈長青的聲音有些澀，你媽生病需要錢。雜誌社的廣告費不能斷。我如果因為一篇文章丟了工作，你媽怎麼辦？
沈瑤的眼眶熱了一下。
現在你媽不在了。她說，爸，您當初堅持寫真話，是因為真話值得寫。現在我也一樣。
沈長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說了一句話。
你要查，就去查唐紅巖。
沈瑤愣了一下。唐紅巖？全席的那個？
她是蘇伯遠的師妹。全席最後一位正宗傳人。沈長青說，她隱居在臨江市北面的青雲山。如果你能找到她，讓她出面作證，比你自己寫一百篇文章都管用。
您知道她在哪？
我知道她開了一個茶館。叫巖茶館。在青雲山的半山腰上。沈長青說，但你要小心。唐紅巖性格剛烈，輕易不見外人。你去之前最好想清楚怎麼說。
沈瑤把這些資訊記下來。
爸，謝謝您。
謝什麼。沈長青說，我只是不想看你走彎路。唐紅巖手裡的東西比我多。你一個人寫文章沒用，要找到能說話的人。
掛了電話，沈瑤在筆記本上寫下：青雲山，巖茶館，唐紅巖。
這是目前最重要的一條線索。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夜色裡的臨江市燈火璀璨。南門方向的光有些暗，老城區的燈光總是比不上新區的亮度。
但老城區的煙火氣，是新區比不了的。
沈瑤拿起外套，開始收拾東西。
明天一早，她要上青雲山。
不是因為雜誌社派她去。不是因為任何人的要求。
是因為她做了八年食評，第一次遇到一個讓她覺得這件事值得賭一把的故事。
蘇晨那個人，做菜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他不是為了炫技，不是為了賺錢，甚至不是為了出名。他只是想讓每一個吃他菜的人，吃得舒服。
這種人在這個行業裡太少了。
如果這樣的人被打壓下去，而錢海彬那種人繼續站在聚光燈下，那這個行業的未來就沒什麼指望了。
沈瑤收拾好東西，把筆記本放進包裡。
她看了一眼手機。蘇晨的訊息還靜靜地躺在對話方塊裡。她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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