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舀了一勺湯，送入口中。
他咀嚼了兩下。
不對。這不是用來嚼的湯。但湯中的菌菇需要咬開才能感受到完整的味道。
松茸片在齒間彈開。鮮味像泉水一樣湧出來。
然後是湯液。
琥珀色的湯液滑過舌面。黨參的甘甜最先到達。接著是黃芪的溫厚。當歸的微苦在舌根處一閃而過。枸杞的甜潤包裹著整個口腔。
最後是菌菇的鮮。
八種菌菇的鮮味層次分明。松茸清雅、竹蓀柔滑、牛肝菌濃郁、雞樅脆嫩。每一種都有自己的個性，但在湯底的統御下又完美地融為一體。
周明遠放下勺子。
他沒有說話。
全場三千人都盯著他的臉。
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然後又拿起了勺子。
舀了第二口。
這一口他慢慢地品。
湯液滑過舌面的時候，他感受到了那種獨特的層次感。藥材的味道不是一起湧出來的，而是依次展開。先是甘甜，然後是溫厚，最後是一絲微苦的回甘。
這種味覺體驗他在二十年前經歷過一次。
那是全席調查的時候。一個老弟子用殘存的配方做過一道類似的湯。味道有七分像。
但眼前這碗湯，是十分的還原。
不。比十分更好。
因為它帶著一種新的東西。年輕廚師的理解。對食材的新詮釋。
周明遠放下勺子。
他看了看旁邊四位評委。
右邊的張維遠已經在寫評語了。他的筆在紙上飛快地動著。
左邊的兩位評委也在交換眼神。
錢海彬的八珍玉液羹也被端上來了。
白瓷盅裡盛著琥珀色的濃稠羹湯。薄荷葉點綴其間。外觀確實精緻。
五位評委的桌上現在擺著兩碗湯。一碗清透，一碗濃稠。一碗是蘇晨的養生八珍湯，一碗是錢海彬的八珍玉液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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