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蘇記的後院裡飄著一股奇異的香氣。
唐紅巖站在灶臺旁邊。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碗。碗裡是蘇晨花了三個小時做出來的當歸生薑羊肉湯。
羊肉是南門山地的黑山羊腿肉。切成拇指大的塊。先用冷水下鍋焯掉血沫。然後放入砂鍋中，加入唐紅巖提供的當歸片、本地小黃薑片和一段大蔥。
蘇晨用的是全席的三段式火候法。第一段大火煮沸，讓羊肉的鮮味充分釋放。第二段中火慢燉一個半小時，讓藥材的有效成分滲入湯中。第三段最小火收汁二十分鐘，把所有味道濃縮到一個平衡點。
最後，他在出鍋前撒了一把枸杞和幾片新鮮薄荷葉。
薄荷不是傳統做法。是蘇晨自己加的。
為什麼要加薄荷？唐紅巖看到的時候皺了眉。
羊肉湯喝到後半碗會有些膩。蘇晨說，薄荷的清涼可以解膩。而且薄荷入肺經，能幫羊肉的溫補效果不至於太燥。
唐紅巖沒有說話。她拿起湯匙舀了一口。
湯色清亮微黃。入口先是當歸的甘甜。然後是生薑的微辣。接著是羊肉的鮮香。最後薄荷的清涼從舌面上滑過。
四種味道層次分明。但又不衝突。
五味調和。唐紅巖放下湯匙，你在經方的基礎上加了全席的五味調和。而且用得恰到好處。
合格嗎？
唐紅巖又舀了一口。這次她喝得慢了一些。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羊肉不羶。當歸不苦。姜不辣。薄荷不搶味。她睜開眼，湯底溫潤。喝完胃暖但不燥。嘴唇不幹。說明藥材的寒熱平衡做到了。
她看著蘇晨。
合格。而且超出我的預期。
蘇晨鬆了一口氣。
當歸的用量是你自己定的？
對。每五百克羊肉配十五克當歸。六克黃芪。生薑三十克。蘇晨說，張仲景的原方里當歸用量更大。但我減了三分之一。因為全席講究藥為食服務。藥材不能壓過食材本味。
唐紅巖點了一下頭。
你爺爺如果看到這道菜，會說青出於藍
蘇晨笑了一下。沒有接話。他把湯盛好。裝進保溫壺裡。
這個湯今天上選單。
你確定？
確定。蘇晨說，客人說好才是真的好。您說好了不算。
唐紅巖笑了一聲。跟你爺爺一個脾氣。
上午十一點，蘇記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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