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手臂扒著窗框咔咔作響，薄脆的紙張在力氣下卻像鋼筋一樣硬，木窗框被拽得變形開裂，木屑簌簌往下掉。無面者的聲音透過牆壁滲進來，帶著濃重的怨念，震得供桌上的牌位都在微微發抖。
凱文嚇得往後縮，差點碰倒身後的牌位架：“完了完了，被堵死在這兒了！早知道還不如留在守靈堂！”
“閉嘴。” 林舟沉聲喝止，目光快速掃過供奉室裡的物品，大腦飛速推演破局方案。
臨時技能「氣味遮蔽」還剩最後一次使用機會，時效十分鐘，能徹底掩蓋活人氣味；供桌上有三捆未拆封的檀香，香爐裡有陳年香灰，牆角還有半袋備用的黑糯米 —— 這些東西混在一起，足夠製造一場以假亂真的迷局。
“聽我安排。” 他語速極快，條理清晰，“蘇清鳶，把所有檀香點燃，沿著牆角撒糯米，重點在東側窗戶那邊鋪厚點。凱文，去把門頂住，用牌位架堵死，能撐多久撐多久。”
兩人立刻行動。蘇清鳶拆開檀香捆，拿出火機逐一點燃，淡青色的煙霧很快在屋裡瀰漫開，混著香灰的陳味，壓住了活人的氣息。她指尖被火星燙了一下也沒吭聲，咬著牙把糯米沿著牆根撒成半圈，尤其是東側破窗的位置，厚厚鋪了一層。
凱文拼盡全力把沉重的牌位架推到門後，後背頂著架子，臉憋得通紅。門外的撞擊聲一下比一下重，木門吱呀作響，隨時可能被撞碎。
林舟走到東側窗戶旁，脫下外層戰術外套，在香灰裡滾了一圈，讓衣服沾滿香火味。他又從揹包裡撕下一小條布條，沾了點自己的血，塞進外套口袋 —— 微量的血氣能完美模擬活人逃跑的痕跡。
準備就緒，他凝神啟用「氣味遮蔽」。
淡灰色的微光順著周身蔓延開，像一層無形的紗，將三個人的活人氣息徹底裹住。呼吸聲、體溫、心跳帶來的微弱氣流，全都消失在了香霧裡，三人彷彿瞬間變成了沒有生命的器物。
就在這時，“哐當” 一聲，大門被撞開了。
無數紙人湧了進來，紙糊的腦袋機械地轉動著，鼻子的位置翕動著，在屋裡搜尋活人的氣味。無面者從紙人群裡飄出來，空白的臉對著屋內掃來掃去，顯然失去了目標。
林舟屏住呼吸，抬手將外套朝著東側破窗扔了出去。
外套帶著淡淡的血氣與香火味，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窗外的巷子裡。
無面者瞬間捕捉到了氣息，空白的臉猛地轉向東側窗戶。它發出一聲尖嘯，所有紙人立刻調轉方向，烏泱泱地朝著破窗外湧去，順著氣味追向巷子深處。沉重的腳步聲、紙張摩擦聲漸漸遠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屋裡恢復了安靜，只剩檀香靜靜燃燒的輕煙。
凱文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後背全被冷汗浸透：“走、走了？真的騙過去了？”
“暫時的。” 林舟解除氣味遮蔽，精神力微微消耗，太陽穴有點發漲，“氣味遮蔽時效只有十分鐘，它們發現外套沒人，很快就會反應過來折返。我們必須在那之前趕到地下冷庫。”
蘇清鳶點點頭，把剩下的檀香和糯米收進揹包備用：“冷庫入口在哪兒？”
“火化間後面，有個廢棄的貨運電梯，能直達地下一層冷庫。” 林舟記熟了建築結構圖，“走，快。”
三人避開主路，順著員工通道快速往火化間趕。走廊裡空蕩蕩的，之前遊蕩的屍體和紙人都被引去了西側，一路暢通無阻。火化間裡還殘留著焦糊味，焚化爐的鐵門半開著，裡面黑漆漆的。貨運電梯就在最裡面，鐵門鏽得厲害，控制面板早就壞了，只有手動拉桿能操作。
林舟剛要去拉拉桿，腳步突然頓住。
電梯門的鎖是開的。
鏽跡斑斑的掛鎖掉在地上，鎖芯被利器剪斷，斷口還亮著金屬光澤，明顯是剛被人撬開沒多久。
“有人先進去了。” 蘇清鳶也看出來了，握緊短刀警戒，“是影的人？”
“不一定。” 林舟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地上的腳印。腳印很深，帶著溼冷的寒氣，邊緣沾著暗綠色的黴斑，不像是活人的腳印。
就在這時，電梯井裡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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