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黴斑手掌按在金光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金色光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神龕裡的黑檀木靈牌震顫得越來越厲害,隨時可能崩碎。
“撐不住太久。” 林舟沉聲判斷,碎片解析飛速掃過整間屋子,尋找新的生路,“安魂陣只能壓制低階汙染,扛不住鏡棺本源的衝擊。”
蘇清鳶咬著唇,目光掃過屋子的每個角落:“還有別的出路嗎?老吳的日記裡沒提過還有密室啊。”
“日記沒寫,不代表沒有。” 林舟走到床邊,指尖敲了敲木質床板,“老吳在這兒躲了十年,不可能只靠一道符陣。床下是空的,有回聲。”
他彎腰掀開床墊,底下的床板果然有一塊顏色更深的木板,邊緣有明顯的推拉痕跡。林舟扣住凹槽用力一拉,木板 “咔噠” 一聲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漆黑洞口,臺階蜿蜒向下,透著陳年的土腥味。
“是避難密室。” 蘇清鳶眼睛一亮,“老吳偷偷挖的!”
“應該是當年實驗失控後,他為自己留的最後退路。” 林舟點頭,先探頭往下看了一眼,“我先下,你跟上。凱文,跟上。”
凱文早就嚇得六神無主,聞言連滾帶爬地湊過來,恨不得立刻鑽進洞裡。
巨大的撞擊聲再次響起,金光屏障裂開了一道細紋。
沒時間猶豫了。林舟率先順著臺階往下走,蘇清鳶緊隨其後,凱文斷後。三人下到底部,林舟伸手把床板拉回原位,剛好蓋住洞口。
密室不大,約莫七八平米,四壁是夯實的土牆,牆角堆著壓縮餅乾、礦泉水和幾支蠟燭,還有一個老式的鐵皮箱。空氣雖然渾濁,卻沒有外面的黴味和汙染,規則波動在這裡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真的是安全區!” 蘇清鳶鬆了口氣,靠在土牆上慢慢滑坐下去,“老吳也太厲害了,居然挖了這麼個地方。”
林舟點亮蠟燭,昏黃的燭火照亮了密室。他走到鐵皮箱前,開啟箱子,裡面放著一本更厚的工作筆記、幾疊符紙,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銅製八卦盤,盤面刻著複雜的紋路,中心嵌著一小塊青銅碎片,和林舟口袋裡的銅鏡紋路同源。
“這是規則穩定器。” 林舟拿起八卦盤,指尖撫過青銅碎片,“老吳從陳敬之的實驗廢料裡偷出來的,能在小範圍內遮蔽鏡中城汙染。難怪他能躲十年。”
他把八卦盤放在密室中央,銅盤立刻泛起淡淡的暖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最後一絲汙染也隔絕在外。蘇清鳶明顯感覺到後背的灼痛感減輕了,腦子裡的映象幻覺也淡了很多。
“太好了。” 她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疲憊感瞬間湧了上來。
林舟翻開那本厚筆記,裡面記錄了老吳十年間的所有觀察:鏡棺的波動規律、詭異的出沒時間、安魂陣的使用方法,還有最後一頁用紅筆寫的一行字:“鏡棺開,百鬼出,唯有等到天光破霧時,規則歸位,通道自開。”
“天光破霧?” 蘇清鳶湊過來,“是等天亮嗎?可副本里的天早就亮過了啊。”
“不是副本里的天亮,是現即時間的日出。” 林舟指尖點在筆記上,“副本錨點和現實關聯,現實日出時分,規則力量最弱,結算通道最穩定。陳敬之雖然能撬動錨點,卻改不了日出的規律。”
他拿出個人終端看了眼現即時間,螢幕上訊號微弱,卻還能顯示:“距離現實日出還有四十七分鐘。只要撐到那時候,結算通道就會自動開啟。”
四十七分鐘。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密室上方時不時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巨型映象還在上面肆虐,金光屏障破碎的聲音隱約可聞。好在密室足夠隱蔽,又有八卦盤遮蔽氣息,詭異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裡。
兩人靠著土牆坐下,凱文縮在角落,沒多久就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蘇清鳶側頭看林舟。燭火映在他側臉上,眉骨投下淡淡的陰影,下頜線繃得很緊,眼神落在筆記上,專注又認真。
她忽然想起冷庫入殮時,他對著屍體也能穩得像山,面對母親的聲紋陷阱也能一秒冷靜。好像天塌下來,這個人都有辦法接住。
“在想什麼?” 林舟忽然轉頭,對上她的視線。
蘇清鳶慌忙移開目光,有點不好意思:“沒、沒什麼。就是覺得…… 每次跟著你,都特別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