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組的燈又亮了一夜。
陳默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躍，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亂碼，像無數只扭曲的小蟲。旁邊的列印紙堆了半米高，全是解密失敗的碎片。林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翻著老吳的厚工作筆記，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螢幕。
從冷庫裡帶回來的金屬密碼盒，他們折騰了整整兩天。盒子是初代特製的規則加密鎖，錯三次就會自毀，裡面存著科研隊的核心日誌。陳默熬了兩個通宵，試了三十七種演算法，終於在第三天凌晨，聽到了 “咔噠” 一聲輕響。
“開了！” 陳默猛地一拍桌子，激動得差點蹦起來，“終於破解了！”
林舟立刻走過去。
螢幕上的亂碼快速重組，變成了工整的宋體字，文件標題是：《鏡中城計劃?一期實驗日誌》，編號 001，保密等級：絕密。
“果然是初代核心小組的東西。” 張國樑也趕了過來，站在兩人身後神色凝重，“之前只知道有個鏡中城專案，細節全被封了，沒想到核心日誌會藏在殯儀館冷庫裡。”
陳默點開日誌慢慢往下翻，記錄人是陳雨，也就是陳敬之的妹妹。
“1999 年 3 月 12 日，專案正式立項。哥說，規則意識存檔是人類文明的躍遷，只要成功，所有人都能獲得‘永生’。我覺得他太樂觀了，規則的力量哪是那麼好掌控的。林警官今天來報到了，安保負責人，看著很嚴肅；蘇姐是精神干預專家，人很溫柔。他們倆站在一起，挺般配的。”
“1999 年 7 月 5 日，一期實驗在殯儀館地下啟動。第一批樣本是死刑犯的意識，存檔很成功，能在鏡中存活七天。哥說下一步要上健康人樣本，委員會不同意，他很生氣。”
“2000 年 1 月 18 日，林警官的兒子出生了，叫林舟。蘇姐給我們看照片，小孩皺巴巴的，眼睛很亮。哥盯著照片看了很久，說了句‘基因很好，可惜了’，我沒懂他什麼意思。”
林舟的指尖微微一僵。
2000 年，他剛出生的時候，陳敬之就注意到他了。“可惜了” 三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心上。
陳默也皺起眉，繼續往下翻。
日誌的語氣越來越沉重，字裡行間滿是不安：
“2000 年 9 月，哥偷偷啟動了人體實驗，用的是招募來的志願者。第七號實驗體是個小男孩，才五歲，意識強度是普通人的三倍。哥說他是天生的‘規則容器’，是開啟白門的鑰匙。我覺得太殘忍了，想阻止他，他把我關了起來。”
“2001 年春節，實驗出了問題。七號實驗體的意識暴走，鏡中城出現了大面積汙染。哥說是樣本不夠穩定，要找更合適的‘鑰匙’。他看林警官的眼神越來越不對，我總覺得他在打什麼主意。”
林舟的心臟沉了下去。
五歲的小男孩，天生的規則容器，七號實驗體……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總做奇怪的夢，夢見自己站在一片鏡子裡，有人隔著鏡子看他。家裡人只當是小孩夢魘，沒人當真。難道他不是第一個被盯上的？陳敬之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在找能開啟白門的 “鑰匙” 了？
“繼續翻。” 張國樑的聲音也沉了幾分。
日誌到了 2013 年，也就是十年前，字跡變得潦草起來，像是在倉促間寫下的：
“2013 年 8 月 7 號，哥瘋了。他把林警官和蘇姐騙進了鏡棺，說要‘啟用最完美的鑰匙’。我們跟他吵翻了，他就把我們七個人鎖進了冷庫，說等他從白門出來，就放我們出去。他騙人，鏡子裡的東西跑出來了，冷庫的門從外面封死了。”
“我們出不去了。老吳是個好人，偷偷給我們送過吃的，可他也不敢放我們走。我把日誌鎖進密碼盒，藏在冰臺底下。如果有人能看到，求求你，阻止我哥。他已經不是人了，他想把整個世界都拖進鏡子裡。”
“還有，離七號實驗體遠點。不，不對…… 林舟……”
日誌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幾個字被水漬暈開，模糊不清。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陳默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語氣複雜：“原來初代專案根本不是官方立項的正規研究，是陳敬之一手主導的瘋狂實驗。他從二十多年前就在找‘規則鑰匙’，林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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