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州指揮中心的燈亮到後半夜，冷白色的光映著牆上的汙染擴散圖，三片新增的猩紅像潰爛的傷口，在城西區域緩緩蔓延。剛處理完第三起居民失蹤案的外勤簡報，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倦意，咖啡杯空了一排，空氣中飄著濃重的速溶咖啡味。
林舟站在地圖前，指尖懸在老鐘錶廠的位置。執念感知的餘韻還在，那團黑紫色的惡意像燒紅的針，隔著幾公里都能感覺到灼人的躁動。鏡妖的力量在往外溢，次級錨點已經開始在現實紮根，再拖下去，整片城區都會變成第二個青崗古村。
“林隊，張處讓你過去一趟。” 陳默快步走過來，眼鏡滑到了鼻尖也沒顧得上推，臉色有點凝重，“國際怪談事務聯盟的一級加密專線，秘書長親自發起的通訊，說是有緊急公約要談。”
林舟收回手，點頭跟著往保密會議室走。
合金門緩緩關上，全息投影在會議桌中央亮起。
銀髮的聯盟秘書長坐在日內瓦總部的會議室裡，臉色比牆上的預警海報還沉，開門見山，聲音透過同步傳譯砸下來：“各位，情況比我們預估的更糟。過去三個月，全球噩夢級副本從三例激增到十一例，各國頂尖天選者折損超過四成。再各自為戰，半年內全球規則防線會全線崩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各國代表的畫面，字字沉重：“我提議，正式啟動《跨國聯合行動公約》。共享規則情報，組建聯合攻堅小隊，共同攻略高等級副本，分攤風險，共享成果。”
話音落下，分屏裡的各國代表反應不一。
漂亮國代表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慣有的傲慢：“聯合可以，但指揮權必須由漂亮國主導。我們的 S 級裝備、天選者戰力都是全球頂尖，有能力統籌全域性。”
櫻花國代表躬身接過話頭，聲音恭謹卻藏著算計：“我國境內的「如月車站」副本近期即將突破噩夢級閾值，可作為首個聯合行動目標。我國有神社傳承的鏡類除靈體系，能提供全程後勤與情報支援。”
毛國代表拍著桌子，聲如洪鐘：“聯手沒問題，誰要是敢背後捅刀子，老子的重斧可不認人。”
張國樑沒急著表態，側頭看向身側的林舟，壓低聲音：“你怎麼看？去還是不去？”
林舟的目光依次掃過各分屏，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心裡快速權衡。
鏡妖的核心錨點在鏡中城，可次級節點絕不會只藏在國內。如月車站是流傳了半個世紀的鏡相類怪談，從規則屬性上看，十有八九是鏡妖的海外分支錨點。藉著聯合行動的名義名正言順進場，既能摸清次級錨點的運作邏輯，削弱鏡妖的整體力量，還能拿到櫻花國藏了幾十年的神社傳承資料 —— 這些東西，靠情報組滲透根本拿不到。
風險也明擺著。古村副本剛擺了多國小隊一道，凱文、千代雪都憋著怨氣，這次在櫻花國境內，對方佔盡天時地利，保不齊會下陰手。更重要的是，提前介入海外副本，會打亂原本鏡中城的備戰節奏。
“可以去。” 林舟低聲給出結論，語氣平穩，“兩個條件：第一，情報對等共享，神社的鏡類傳承檔案、初代研究記錄，我們要完整無刪減版本；第二，指揮權按實戰貢獻分配，不能由他們單方面說了算。”
他頓了頓，補充道：“拔掉一個次級錨點，鏡中城的壓力就小一分。這筆賬，划算。”
張國樑點點頭，心裡有了底，對著全息投影開口：“華國支援聯合行動。但必須堅持平等協作、情報共享原則，指揮權按實戰貢獻動態分配。我們將派出以林舟為首的攻堅小隊，參與首個副本攻略。”
漂亮國代表立刻皺眉，還想爭辯，秘書長已經拍了板：“就按華國的方案執行。情報共享機制即刻啟動，副本詳情資料十分鐘內下發各國指揮部。三日後，如月車站入口集結。”
通訊結束通話，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這幫人算盤打得精。” 陳默撇撇嘴，“早不聯合晚不聯合，等我們拿了古村完美通關、解鎖了新功能才提，擺明了想蹭你的技能優勢。”
“各取所需罷了。” 張國樑敲了敲桌子，“他們想借我們的力填坑，我們也能借他們的地盤摸線索。不吃虧。”
林舟走到控制檯前，接收剛傳過來的加密資料包。解壓開，最上面是一張泛黃的昭和年間老照片：深夜的郊外站臺，木質站牌上寫著 “如月站” 三個字，燈箱蒙著灰塵，在夜色裡泛著昏黃的光。
他觸發執念感知，紫金色的微光在眼底亮起。照片裡的站牌背面，極淡的花紋慢慢浮現，扭曲纏繞的紋路像槐樹枝椏，和青崗古村拘魂牌上的封印紋，出自完全相同的體系。
林舟的指尖猛地頓住。
不是巧合。
如月車站根本不是獨立的都市怪談，是鏡妖埋在海外的次級錨點。陳敬之佈局二十年，手早就伸到國境之外了。
“怎麼了？” 張國樑見他臉色不對，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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