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張國樑的辦公室裡飄著淡淡的菸草味。百葉窗濾掉刺眼的日光，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桌上攤著半尺厚的檔案，最上面壓著聯盟正式下發的副本定級函 —— 噩夢級 8.2，比青崗古村高出 0.3 個危險等級。
林舟推門進來時，張國樑正對著一張昭和四十七年的舊報紙出神。報紙邊緣已經發脆，頭版標題印著《如月站連續失蹤事件，十二人徹夜未歸》，旁邊配著模糊的站臺黑白照，燈箱的光暈在紙上暈開，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坐。” 張國樑把報紙推過去，指尖敲了敲定級函，“正式定了，三天後午夜十二點，副本入口在鄰市郊縣的廢棄公交站。櫻花國那邊會派千代雪帶隊接應，漂亮國、毛國、北歐聯盟各出一支小隊，加上我們，一共五支隊伍聯合進場。”
林舟拉過椅子坐下，拿起報紙快速掃了一遍。失蹤者裡有學生、上班族、深夜計程車司機，共同點都是坐上了末班公交，在如月站下車後徹底失聯，連屍體都沒找到。唯一的倖存者瘋了，嘴裡反覆唸叨 “鏡子裡的人會替你活著”。
“櫻花國自己的天選者呢？” 他問。
“折了三批。” 張國樑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沉重，“最精銳的神宮隊進去七個人，只出來一個，還徹底精神崩潰了。他們壓不住，才藉著聯合行動的由頭，拉各國一起填坑。說穿了，就是拿我們當炮灰。”
“炮灰也有炮灰的價值。” 林舟放下報紙，翻開下面的規則手冊，“至少能名正言順地查次級錨點。”
手冊是櫻花國官方整理的倖存者口述版，一共九條規則，前後矛盾的地方就有四處，和青崗古村的祭祖守則如出一轍：
站臺有人問路必須回答，否則會被永遠留下；
站臺有人問路絕不能答，應聲就會被拖進異空間；
第三班公交會帶你離開，務必上車；
絕對不能上第三班公交，上去就再也下不來；
……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稍有不慎就踩進死路。
“典型的陳敬之式篡改手法。” 林舟指尖劃過矛盾條目，語氣篤定，“把原始規則拆成兩半，一半引向生路，一半引向死路。專門坑第一次進場的人。”
“還有個更麻煩的。” 張國樑點開加密監控檔案，螢幕上彈出一段模糊的街頭監控。畫面裡，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背對著鏡頭，身形挺拔，正往如月車站舊址的方向走，“三個月前拍的，身形輪廓和陳敬之檔案匹配度超過八成。不確定是本體還是分身，但能肯定，他早就盯上這個副本了。”
林舟盯著畫面裡的背影，眸色沉了下去。
陳敬之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那裡。如月車站這個次級錨點，大機率是他整個計劃裡的重要一環。這次聯合行動，對方說不定早就布好了局，等著他們往裡鑽。
“風險不小，現在推了還來得及。” 張國樑看著他，“鏡中城才是核心，沒必要在海外副本上冒太大風險。”
“不用推。” 林舟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次級錨點越早拔掉越好。而且進去了，能摸到他的佈局邏輯，對後面進鏡中城幫助很大。正好試試技能聯動的實戰效果。”
正說著，蘇清鳶敲門進來，懷裡抱著一摞整理好的裝備清單，額角帶著薄汗，顯然是剛從裝備庫過來。
“張處，林顧問。” 她把清單放在桌上，條理清晰地彙報，“針對時空類、鏡相類副本的裝備都配齊了，封鏡符加了三倍量，定魂玉換成了神社同款的八尺瓊勾玉殘片，還加了三臺時空錨點定位器，防止在迴圈裡迷失座標。淨化藥劑和安魂香也都按最高規格配的。”
她說話的功夫，目光掃過桌上的規則手冊，眉頭微微蹙起：“如月車站？我在情報課上學過這個案例，說是最經典的時空怪談，沒想到居然是真實的噩夢級副本。”
“不止是怪談，還是鏡妖的次級錨點。” 林舟把手冊推給她，“規則被篡改過，矛盾點很多，和古村的套路一模一樣。你先熟悉下，進場後重點盯規則波動。”
蘇清鳶點點頭，坐下來快速翻閱，越看眉頭越緊。她抬頭看向林舟，眼裡帶著瞭然：“是同一個人改的？”
“大機率是陳敬之的手筆。”
兩人正梳理著規則脈絡，蘇清鳶兜裡的終端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是陳默打來的，聲音帶著急意，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緊繃：“蘇隊！林隊在嗎？出事了！”
林舟伸手接過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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