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局作戰會議室的冷白光落在全息地圖上,如月車站的三維輪廓在夜色裡緩緩旋轉,紅圈標註的危險區域像潰爛的傷口,沿著廢棄鐵軌往城郊蔓延。門被推開時帶著夜風的涼意,三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走進來,為首的女人身高近一米七五,金棕色短髮利落貼耳,顴骨線條凌厲,深灰色作戰服上彆著毛國規則部隊的冰稜徽章,腰間斜挎一柄寒芒內斂的短刀,走路時步伐沉穩,像移動的冰山。
“安娜?伊萬諾娃,毛國規則攻堅隊副隊長。” 她伸手和林舟相握,掌心帶著薄繭,力道大得像鐵鉗,語氣直來直去,“古村的事是我哥伊萬諾夫腦子發熱,我已經罵過他了。這次任務目標一致,先辦事,舊賬以後算。”
她身後兩名壯漢隊員也跟著點頭,神情嚴肅,沒有多餘的客套。毛國人的行事風格向來如此,不繞彎子,對錯分明。
林舟指尖回以同等力道,語氣平穩:“可以。任務優先。”
張國樑側身做了個 “請” 的手勢,眾人圍著全息桌落座。蘇清鳶立刻將整理好的古村規則篡改案例投到螢幕上,條理清晰:“這是我們在青崗古村總結的篡改型規則邏輯。陳敬之的慣用手法是刪除規則前提,將兩條對立規則並列,製造必死陷阱。”
安娜往前傾了傾身,指尖在螢幕上劃過矛盾條款,眉頭微蹙。她抬手示意隊員遞來一份封著火漆的檔案,推到桌子中央:“這是我們兩次探點如月車站的損失報告,對外保密的。兩次進場八個人,只出來兩個。”
檔案裡的記錄觸目驚心:第一批隊員信了 “站內問話必須回答” 的規則,答了陌生路人的話,當場被拖進站臺玻璃,連慘叫聲都沒留下;第二批隊員全程緘口不言,遇到查票的售票員也沒應聲,結果整輛公交憑空消失,隊員被甩進異空間,只剩一人靠自爆規則道具逃了出來。
“我們一直搞不懂,為什麼同樣是問話,結果天差地別。” 安娜指尖敲了敲檔案,語氣帶著點挫敗,“神社那邊給的說法模稜兩可,屁用沒有。”
“前提被刪了。” 林舟指尖點在 “售票員” 三個字上,“原始規則應該是 —— 穿制服的站內工作人員問話必須答,陌生路人的話絕對不能應。陳敬之把身份前提刪掉,就變成了兩條對立的死規矩。”
安娜眼睛亮了一瞬,隨即恍然大悟,重重拍了下桌子:“難怪!我們逃出來的隊員說,查票的售票員穿制服,問路的是個穿便裝的老太太!合著從一開始就挖好坑等著我們跳!”
堵了半年的死結被一句話點透,她看林舟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敬佩。毛國人敬重有真本事的人,古村完美通關的戰績擺在那兒,如今當面推演規則,確實名不虛傳。
戰術商討很快進入正題。
安娜主張硬闖:“我們隊三個都是冰系規則能力者,能凍住鏡面詭異,封死映象通道。我們正面開路,給你們爭取破解核心的時間。速戰速決,別跟它們耗。”
“不行。” 林舟搖頭,指尖劃過地圖上交錯的鐵軌線,“如月車站是空間類副本,核心是迴圈映象。硬闖只會越走越偏,最後困在映象迷宮裡。我們分兩組交替探路,每前進一百米埋設一枚時空錨點,固定座標防止迷失。你們負責控場斷後,我們負責規則拆解和核心定位。”
兩人對視幾秒,安娜率先移開目光,爽快點頭:“行,聽你的。古村完美通關,你的判斷我信。”
她說話時目光掃過林舟領口,瞥見內側露出的警徽邊角,銅色磨得發亮,是老兵的舊物。她沒多問,只是眼神又沉了幾分 —— 毛國的規則部隊裡,也有很多這樣帶著前輩遺物衝鋒的人,這種重量,她懂。
蘇清鳶很快敲定了通訊頻率、應急暗號、撤離方案,每一項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安娜的隊員接過方案快速掃了一遍,衝安娜點頭示意沒問題。
“還有個事。” 安娜忽然開口,指尖敲了敲桌面,“漂亮國和櫻花國的隊伍明天下午到。凱文胳膊廢了半條,這次帶隊的是他副手,叫傑森,陰得很。千代雪帶著神社的人,估計憋著壞。進場之後,防著他們點。”
“多謝提醒。” 林舟點頭。他本來就沒對多國聯合抱太高期待,與其指望隊友,不如先把自己的戰術做紮實。
會議接近尾聲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陳默攥著平板衝進來,額頭上全是汗,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聲音發緊:“林隊!安娜隊長!緊急監測資料!如月車站的異空間波動半小時內暴漲了三成!裡面有人在啟用深層錨點,能量特徵和影完全吻合!照這個速度,副本入口今晚零點就會提前開啟,比原定計劃早了整整一天!”
滿座皆驚。
安娜猛地站起身,冰稜短刀在燈光下泛出冷光:“這個瘋子!他想獨吞錨點核心?”
林舟走到全息地圖前,看著飛速擴散的紅色汙染區,眸色沉得像結了冰。
影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提前啟用錨點,不止是搶核心,更是想把副本規則徹底攪亂,等他們進場時,迎接的只會是完全失控的殺陣。
“行動提前。” 他立刻轉頭看向張國樑,語氣沒有半分遲疑,“今晚十點集結,零點準時進場。趕在錨點完全啟用前,截住他。”
“我沒問題。” 安娜立刻接話,衝身後隊員一偏頭,“回去整裝備,半小時後出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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