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場第一千場勝利彈出結算介面的時候，攬月居的訓練室裡沒有任何聲音。
螢幕幽光在深夜裡安靜地亮著，歸途的劍懸於右肩，光屑如流螢群繞周身三尺。楊曦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沒有立刻去點下一局匹配。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數字——一千場。
從建立歸途到現在，訓練間隙打幾把，深夜打幾把，休賽日打幾把，一局一局地磨，一劍一劍地打，就這麼攢夠了。
沒有刻意去刷，和觸發前兩個隱藏條件時一模一樣，正常操作，正常對戰，正常等待。
但系統沒有給他等待的機會。
整個榮耀介面被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效覆蓋。
不是之前觸發“毫釐不易”時那種古樸冷冽的劍紋，而是一種更柔和、更安靜的金色，像是清晨第一縷陽光從競技場的天幕邊緣緩緩滲出，一寸一寸浸透了歸途腳下的石板。
螢幕正中央浮現出一行與所有系統公告都截然不同的字型，每一個字都像從一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劍上剝落下來的銘文，墨跡未乾，筆畫間有極淡的金色流光遊走。
百戰不殆，劍心初鳴。
他低頭看了片刻，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旁邊那個人露在外面的肩膀。
蘇沐橙窩在他旁邊的椅子裡，薄毯裹到下巴，頭歪在靠墊邊緣，呼吸平穩而綿長。
她中途就睡著了，他打競技場的時候她一直在旁邊陪著，膝蓋蜷起來，手裡端著半杯溫水，偶爾在他打完一局之後伸手指點一下螢幕，說這個點位可以卡視角，那個身位可以繞後。
後來她不說話了，他偏過頭去看，她已經睡著了。
水杯被他拿過來放在桌上，毯子是他蓋上去的。
她的手搭在他扶手上，指尖微涼，在睡夢中也輕輕挨著他的手指。
他把她的手從扶手上拿起來，握在自己掌心裡暖著。
窗外夜色很深，桂花正盛，濃郁的甜香從窗縫裡滲進來。
他拿起手機，給葉修發了條訊息，只有那行系統提示的原文，截了張圖，和競技場勝場統計的資料一起發了過去。
凌晨時分，葉修的回覆來得比平時慢了一些，只有三個字：“第一個？”
“第一個。勝場積累觸發的。之前毫釐不易和無劍通明是無意中打出來的，這次是數量達標自動觸發。沒有序號，沒有進度條，官方從始至終沒有公佈到底有幾個隱藏任務。”
“你自己覺得還有幾個。”
“至少還有一個。問心·無悔。但觸發條件不是資料問題，是時機。競技場的日常對局很難逼出那種絕境——不是對手太弱，是環境不夠。真正的高壓對局才會逼出隱藏機制的最後一步。”
葉修回了一個字：“行。”
楊曦把手機放在桌上。
螢幕上的金色光效已經完全消散了，歸途的競技場統計面板還亮著，勝場數字停在一千零一——剛才給葉修發訊息的時候他又排了一局，贏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數字，關掉面板，退出競技場。
歸途重新站在登入介面的古樹下，劍懸於右肩，劍穗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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