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招子上頭寫著:南地正味香豆乾,買一贈一。
那頭杜三郎正低著頭收銅子兒,驟然聽到怒喝,慌忙回身看去。
壞了,怎得是賣香豆乾的小娘子和她那個胖嫂嫂?
他心中一慌,拔腿就跑,才跑出兩步,又回身拉過顧景舟,拽著人一道跑。
胖丫氣勢洶洶地追上去,橫著身子就把人攔下。
“你這小經紀,怎得還偷客人的方子?!”
胖丫叉著腰,怒目圓瞪,言辭急厲道,
“我這便去街口嚷嚷,叫滿城人都知曉,你竟是這般個齷齪小人!”
“哎呦,我的姑奶奶誒!”
杜三郎一聽這話,忙不迭雙手合十到胸前,連連討饒,
“咱在州橋地界討生活,不都是為了填飽肚子?我本就做些撮合跑腿的營生,往日也倒騰些吃食貨物,這方子真不是我偷來的啊!”
說罷,他哭喪起臉,苦巴巴解釋,
“這香豆乾是我景舟哥耗費了十多塊豆腐,試了四五日才琢磨出來的,我們可還未回本吶,小娘子誒,你可不興這般啊!”
杜三郎說得是這個理。
街上人家賣得,他杜三郎就賣得。
況且香豆乾的方子金玉從未說與過他,偷竊方子更是無稽之談。
見胖丫還不解恨,金玉正欲拉著人離開。
就見顧景舟跨步上前,拱了拱手:“小娘子,這香豆乾確是我們沾了你的光。”
“聽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恰我兄弟倆自幼在市井長大,對汴京城還算熟絡。日後你若要打問、跑辦,儘可尋了三郎,或是尋我都成。我們便不要你的例錢,不知這樣可好?”
顧景舟態度倒是懇切,打過幾次交道,金玉心知他們不是那多壞的人。
思忖一二,金玉也上前見了一禮,
“我嫂嫂也是一時情急,小哥莫見怪才好。市井閒方,人人賣得,小哥也不必這般。”
人家沒偷她的方子,且較之陶茶婆那般厚顏之輩,到底他倆是知些廉恥的,不然也不會跑了。
她們拿陶婆子、蘇媽媽腳店都沒辦法,那又何必揪著這二位小哥不放。
這般一說,倒叫杜三郎鬧個大紅臉。
他垂著頭,心中愧意橫生。
這小娘子和善,為人也爽利,還叫他與景舟哥賺過幾個銅子。
十分是他們在背地裡做了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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