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靜靜地聽著，把這些話全記在心裡。
她太清楚怎麼在底層討生活了。
在婆家那兩年，比這更難聽的話她都聽過，比這更刁鑽的為難她都受過。
“姐，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沈青禾一隻手輕輕拍著小丫頭的後背。
“我就是去洗菜打雜的，別人讓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只要能給口飯吃，什麼閒氣我都受得住。”
吳秀芳聽著她這平靜的語氣，反而更心疼了。
多標緻的一個人，偏偏命這麼苦。
餵飽了小丫頭，沈青禾把剛才拿來的玻璃罐頭瓶清洗乾淨，拿開水燙過。
藉著漲奶的勁兒，她把剩下富餘的汁水擠了大半瓶。
蓋緊蓋子，放在床底下一盆拔涼的井水裡鎮著。
“中午要是孩子醒了鬧覺，讓衛國拿熱水熱一下就行。”
沈青禾把衣服整理好，站起身。
“行，去吧。”
吳秀芳衝她擺擺手，“念念留在家裡你一萬個放心。下午你下工要是晚了，就在食堂吃。別急著往回趕。”
沈青禾掀開門簾走到院子裡。
水池邊的鐵絲上，幾條洗得乾乾淨淨的尿布正往下滴著水。
老榆樹底下，周衛國大喇喇坐在小馬紮上，腿上兜著念念。
這十二歲的半大小子，正小心翼翼地把手裡那張蔥油餅撕成指甲蓋大小的碎塊，往念念嘴裡送。
念念嘴巴油乎乎的，吃得兩隻小腳丫一晃一晃。
“衛國。”
沈青禾走過去出聲攔住，“她早上在家己經吃過一整張了，別喂太多，仔細積了食肚子疼。”
周衛國動作一頓，手裡的半塊餅舉在半空。
半大小子臉皮薄，耳根子“蹭”地一下紅了。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沈阿姨，沒事。我……我早上飯量小，吃不完。這白麵餅精貴，放涼了就不好吃了，正好給妹妹當個零嘴。”
十二歲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怎麼可能吃不完半張餅。
擺明了是捨不得吃，全留給小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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