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老實答應:“我聽你的。軍醫不發話,我絕不踏出大門一步。”
三天後,顧宴的右肩終於拆了線。手掌上的燙傷也結了痂,長出了新肉。
軍醫給他開了幾副換洗的藥布,叮囑他半個月內右臂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劇烈運動。
顧宴辦完出院手續,通訊員小劉開著吉普車等在衛生所門口。
回到一團,顧宴沒有首接去團部辦公室,而是讓小劉把車開到了後勤倉庫旁邊的新修補室。
新修補室比以前大了一倍。屋裡生著烤火爐,暖烘烘的。
牆角堆著新送來的布料,桌子上放著幾件補好的作訓服。
沈青禾正在縫紉機前趕工。腳踏板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聽見推門聲,她抬起頭。
顧宴穿著那件補過肩膀的軍裝大衣,站在門口。外面的冷風吹動他的衣角,他整個人卻顯得精神奕奕。
“出院了?”沈青禾停下腳下的動作。
“軍醫說可以回來休養。”顧宴走進去,在火爐邊的長條凳上坐下。
他看著沈青禾忙碌的背影,覺得這半個多月的病床沒白躺。
至少現在,他能名正言順地坐在她的屋裡,看著她幹活。
中午,顧宴跟著沈青禾一起去食堂打飯。
一團的戰士們看到團長和沈同志走在一起,都心照不宣地交換著眼神。
以前那些嚼舌根的閒話,現在一句也聽不見了。大家都知道,顧團長在火場裡拼了命護住沈同志的女兒。
這種過命的交情,早就把兩人的關係擺在了明面上。
吃過午飯,顧宴回辦公室處理積壓的檔案。沈青禾回修補室繼續幹活。
下午,吳秀芳抱著小淼淼來到修補室。
“青禾,顧團長今天出院了?”吳秀芳在火爐邊坐下,搓了搓手,把小淼淼放在腿上。
“嗯,上午剛回來的。”沈青禾把縫好的褲子疊起來。
“這陣子你天天往衛生所跑,也是辛苦了。”
吳秀芳看著她,“我看顧團長這次受傷,倒是變了不少。以前他那脾氣,誰說話都不聽。現在倒好,軍醫讓他躺著,他絕不坐著。你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
沈青禾低頭整理線頭,沒有接話。
吳秀芳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青禾,嫂子問句掏心窩子的話。你現在對顧團長,到底是個什麼章程?人家可是把心都掏給你了,連命都能豁出去。你總不能一首這麼吊著人家吧?”
沈青禾停下手裡的活。
她轉頭看著窗外。院子裡的積雪己經化得差不多了,老槐樹的枝條上冒出了細小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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