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硬,硬生生挺過來了。”副參謀長感嘆了一句,接著在前面帶路。
幾個人順著樓梯往上走,軍區醫院的走廊裡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雖然顧宴受過無數次傷,早習慣了這種氣味,但是此刻聞著,卻覺得異常刺鼻。
來到三樓走廊盡頭,副參謀長指了指門牌號。
緊接著,顧宴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裡開著暖氣,光線很充足。一張白色的單人病床上,半靠著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
雖然半年不見,可是顧宴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就是為了掩護自己、身中數槍掉進怒江的陸錚。
此刻的陸錚,和半年前相比大變了模樣。
他黑得像塊木炭,瘦得脫了相,兩頰深陷下去。右邊的額頭上纏著一圈紗布,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在架子上。
他的身上佈滿大大小小新舊交替的傷痕,看起來沒一塊好肉。
聽到門軸轉動的聲音,病床上的人轉過頭來。
雖然他在山裡過了大半年的野人生活,可是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軍人作派一點都沒變。
陸錚看清門口進來的人後,撐著床板想要坐首身體。
“別動!”顧宴大步走過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陸錚停下動作,目光在顧宴臉上停留了很久。
緊接著,他慢慢抬起沒有打點滴的右手,朝著顧宴伸了過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但吐字很清楚。
“老顧。”陸錚叫了一聲。
顧宴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死死握住那隻佈滿老繭和凍瘡的手。
那個平時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眼眶發紅。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握著,像是要確認手裡的人不是虛影。
“老陸。”顧宴聲音發緊,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旁邊看著這一幕的周建成也紅了眼圈。
雖然他身居高位,見慣了生離死別,但是戰友死裡逃生,這種場面依然讓人動容。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陸錚沒受傷的右邊肩膀,感嘆道:“好小子,閻王爺都不敢收你!”
陸錚看著周建成,想敬個禮,卻被顧宴按著起不來,只能啞著嗓子說:“政委,讓組織費心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兩個穿著白大褂的軍區專家走了進來。為首的主治醫生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片子和檢查報告。
“首長都在呢。”醫生打了個招呼,走到病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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