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聽出周建成是故意壓顧宴的火氣,索性繞到後排坐下,“走吧,念念還在等我們。”
顧宴這才閉了嘴。
吉普車開出醫院,車內一首很安靜。
顧宴握著方向盤,視線落在前方,但後視鏡裡始終映著沈青禾的身影。
周建成看得明白,卻沒有點破。
開出市區後,他才緩緩開口。
“小沈,陸錚這邊,你心裡怎麼打算的?”
吉普車裡的暖風呼呼地吹著,車廂裡夾雜著淡淡的汽油味。
沈青禾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手上。那是一雙常年操持家務的手,指節處還殘留著在鄉下挑水劈柴磨出的繭子。
她用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的骨節,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在她的眼底留下一道道殘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迎上後視鏡裡周建成的目光。
“周大哥,我不想再回以前那個家了。”
這話一齣,原本在前排緊繃著神經開車的顧宴,背脊猛地塌下了半寸。
他攥著方向盤的骨節不自覺地泛白又鬆開,胸口發出一聲極輕卻如釋重負的吐息。
哪怕是在開著暖風的車廂裡,他剛剛的後背也硬生生熬出了一層冷汗。
沈青禾沒有停頓,聲音依舊是不疾不徐:“雖說這次我和念念能來隨軍,是陰差陽錯借了陸錚出事的光。可這三年在鄉下,陸家人是怎麼磋磨我們娘倆的,別人不知道,我自己心裡清楚。幹不完的農活,吃不飽的粗糧,還有婆婆和小姑子時不時的冷言冷語。這樣的日子,我不想再過了。”
周建成在後排點了一根菸,火柴劃過的刺啦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他沒有抽,只是夾在指間,靜靜聽著。
“而且……”
沈青禾眼睫微垂,坦白道,“雖然我們結了三年婚,陸錚也確實是個顧家的,按時往家裡寄錢。但我跟他,除了剛結婚的時候見過寥寥幾面,連句體己話都沒怎麼說過,基本沒什麼感情。”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側駕駛座上的男人。
顧宴的下頜線條依舊凌厲,但眼角餘光卻緊緊鎖在她身上,呼吸都放輕了。
“周大哥,你說我自私也好,無情也罷。”
沈青禾收回視線,語氣沒有絲毫閃躲,“我現在,只想跟顧宴好好過日子。”
吉普車在坑窪的雪地上輕微顛簸了一下。
周建成靜靜地聽完,深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菸圈。
作為政委,他處理過太多家屬院裡一地雞毛的官司,有些女同志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看在血緣和恩情的面子上,咬咬牙也就忍了。
可沈青禾太清醒,她深知那個鄉下的泥潭有多深,也絕不拿後半輩子去成全別人眼裡的“團圓”。
“我明白了。”
。味煙的車走捲風冷的粒雪著雜夾讓,條一下搖窗車將建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