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這才想起來自己的“任務”，她鬆開顧宴，小心翼翼地邁著小碎步走到病床邊。
她踮起腳尖，看著陸錚打著石膏的腿，嘟起小嘴，隔著空氣輕輕吹了兩下。
“陸爸爸，呼呼，呼呼就不痛了。”童音軟糯，帶著天真的關切。
陸錚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他一把抓住念念的小手，貼在自己滿是胡茬的臉上，泣不成聲：“好孩子，爸爸不痛了……爸爸一點都不痛。”
病房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旁邊的警衛員小鄭看得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出。
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邊像尊門神一樣的顧宴，內心瘋狂咆哮：顧團長這招也太狠了！表面上大度讓孩子認爹，甚至親自開車送來，實際上每一步都在展示自己在這個家的絕對地位。這分明是來誅心的啊！
陸錚情緒激動，拉著念念的手不肯放，試圖用盡所有辦法彌補這三年的空白。
“念念，你這衣服真好看，是誰給你買的呀？等爸爸傷好了，帶你去百貨大樓，買更多漂亮衣服好不好？”陸錚努力擠出笑臉，討好地看著女兒。
念念眨了眨眼，如實回答：“是顧爸爸買的。顧爸爸還給我買了新鞋子，還有大白兔奶糖。”
陸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甘心地繼續問：“那……那念念平時在家裡都玩什麼呀？爸爸以後給你做木頭手槍。”
“顧爸爸己經給我做啦！”
念念驕傲地挺起小胸脯，“顧爸爸給我做了小木床，還有帶輪子的小汽車。顧爸爸還會把我舉高高，可厲害了！”
句句不離“顧爸爸”。
陸錚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
他原以為，血濃於水，只要自己回來，就能輕易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可現在他才悲哀地發現，在女兒的世界裡，那個叫顧宴的男人，早就填滿了每一個角落。他像個強行闖入的陌生人。
但是他很快逼著自己穩住。
顧宴陪了念念這麼久，孩子依賴他很正常。
可自己才是念念的親生父親，骨血裡的關係不是幾件衣服、幾個木頭玩具就能替代的。
現在唸念只是跟他不熟。
只要多相處些日子，她遲早會親近自己。
想到這裡，陸錚勉強打起精神，輕輕捏了捏念念的小手。
“念念，顧爸爸對你好，爸爸也高興。”
他目光落在女兒紅撲撲的小臉上，語氣放得更柔，“爸爸以前不在家，不知道念念喜歡什麼。以後你想要什麼，就告訴爸爸，好不好？”
念念轉頭看了沈青禾一眼。
沈青禾沒有替她回答，只溫聲道：“你自己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念念這才搖了搖頭，小聲道：“媽媽說，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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