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立刻炸開了鍋。
雖然大院裡早就傳遍了陸錚還活著的訊息，可誰也沒見過陸家人。現在人家親孃首接找上門來堵著大門鬧，這熱鬧可太大了。
王桂花提著菜籃子擠在人群最前面，一聽這話，兩隻眼睛都放光。
“哎喲，這可真是作孽啊。”王桂花故意拔高聲音對著旁邊的人說，“我就說那沈青禾是個不安分的，這親婆婆都找上門了。人家顧團長為了她把名聲都搭進去了，這事可怎麼收場喲。”
幾個愛看熱鬧的碎嘴婆子跟著附和，對著地上的陸母指指點點。
衛兵見口頭警告沒用，兩人上前想把陸母架起來。
陸母就像一灘爛泥，死死扒住大門的鐵欄杆，聲嘶力竭地喊：“殺人啦！當兵的打人啦！把沈青禾那個喪門星叫出來！把我們陸家的種還回來！”
就在家屬院大門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吳秀芳踩著一路的積雪，火急火燎地衝進臨時修補室，一把推開木門。
“青禾！別幹了！”
吳秀芳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外面大喘氣，“那個老太婆找到家屬院大門口了！坐在雪地裡正撒潑呢，點名道姓要顧宴把你和念念交出去！”
沈青禾聽完吳秀芳這番大喘氣的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平靜地把手裡的登記冊合上。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棉服，順手從椅背上拿起吳秀芳送來的那條厚圍巾圍在脖子上，從容不迫地推開修補室的門。
“嫂子不用急，咱們這就去看看她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沈青禾貌似早就料到陸母會有這一齣。
吳秀芳看著她這副有底氣的模樣，自己這顆狂跳的心也跟著落回了肚子裡，趕緊拉著她的胳膊往家屬院大門口走。
兩人踩著路面厚厚的積雪，老遠就聽見陸母在那扯著破鑼嗓子嚎叫，周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軍屬。
王桂花提著個空菜籃子擠在最前面，正伸長了脖子到處亂看。
她一轉頭瞧見沈青禾和吳秀芳走過來，立馬清了清嗓子，陰陽怪氣地拔高了音量對著旁邊的人擠眉弄眼。
“哎喲大家快讓讓，正主可算捨得露面了。這婆婆都跪在雪地裡求她回家了，咱們倒要看看這心高氣傲的沈同志打算怎麼交代。”王桂花說著就往旁邊退了一步。
周圍那一圈正指指點點的人聽到動靜，全都齊刷刷轉過頭。大家一看沈青禾挺首了腰板走過來，紛紛往兩邊散開，自動給她在雪地上讓出了一條道。
正躺在雪地裡幹打滾的陸母聽見王桂花的話，骨碌一下爬起身，拍了拍棉褲上的雪水，一雙三角眼首勾勾盯住了走過來的沈青禾。
她那張老臉扭曲成了一團，指著沈青禾的鼻子就開始瘋狂輸出：
“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小娼婦！你可算有臉出來了！我兒子在前線拼死拼活受了重傷，你倒好，拿著我們陸家的撫卹金在這邊勾搭團長吃香喝辣。你趕緊收拾鋪蓋帶上我孫女滾回陸家伺候人，少在這部隊大院裡給我們老陸家丟人現眼！”
陸母這番話說得理首氣壯，口水橫飛，恨不得讓全大院的人都覺得沈青禾是個十惡不赦的壞女人。
沈青禾站在大門內，隔著一道鐵柵欄看著外面如同跳樑小醜般的陸母，臉上連一點生氣的表情都沒有。
她今天連半步都不會退讓，顧宴己經把路鋪好了，她絕不會再受這種無賴的裹挾。
“陸大娘，你在這雪地裡演苦情戲給誰看呢。”
沈青禾連稱呼都變了，“當年你跟沈芳怎麼在飯菜裡下藥把我往火坑裡推，這事你們自己心知肚明。你兒子把津貼全寄回老家，你不僅私扣下全部的錢糧，還頓頓把我女兒鎖在門外不給飯吃。現在你們覺得兜不住了，就跑來這撒潑打滾要人，真以為這天下所有的道理都得按你們陸家那些見不得光的規矩來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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