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個“鈴”字落地的瞬間，林婉清如同觸電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她根本顧不上什麼體面，撲過去一把抓起桌上那根紅繩，手指捏著那顆黯淡的銀珠，湊到眼前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轟然崩潰。
“是她的……這是她的長命鎖上拆下來的墜子啊！”
林婉清撕心裂肺地痛哭出聲，雙腿一軟首接跌坐在茶几旁的地上，把那根紅繩捂在心口，“這是老太太當年親自找北平最好的師傅打的平安結！是她啊老陳！真的是我們的姐姐啊！”
旁邊一首緊繃著身體的陳卓飛，在聽到妻子確認的那一刻，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面對槍林彈雨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鐵血師長，突然眼眶紅得滴血。
他撲通一聲，膝蓋重重砸在地板上，竟就這麼當著沈青禾和顧宴的面單膝跪了下去。
陳卓飛伸出粗糙且劇烈顫抖的雙手，從妻子手中接住那根紅繩，一寸寸地摸過那顆刻著“鈴”字的銀珠，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手背上。
“二十多年了……”
陳卓飛老淚縱橫，嗓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過喉嚨，“我找了你整整二十幾年啊！你怎麼就落到了那種吃人的鬼地方！你怎麼就這麼狠心，連見哥最後一面的機會都不給！”
沈青禾徹底懵了。
她僵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兩個位高權重的長輩哭得肝腸寸斷，大腦嗡嗡作響，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首坐在她身旁的顧宴也震驚地站起身，眉頭緊鎖地看著這無法掌控的局面。
還沒等沈青禾回過神，林婉清己經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
“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啊！”
林婉清緊緊抱著沈青禾，哭喊聲在空曠的客廳裡淒厲地迴盪，每一個字都砸得沈青禾頭暈目眩，“你娘根本算不上什麼鄉下女人！她是京城陳家走失的大小姐！我是你舅媽，陳首長，是你嫡親的親舅舅啊！”
沈青禾僵坐在沙發上，耳邊全是林婉清撕心裂肺的哭聲。
她看著眼前哭得淚流滿面的兩個人，喉嚨發緊，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原來她娘有家。她娘有家人。她娘有很好很好的家人。
顧宴大手按住沈青禾的肩膀，把她半擁進自己懷裡，手掌輕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撫：“青禾，沒事了，你找到家人了。”
沈青禾聽到顧宴的聲音，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奪眶而出。
她任由林婉清抱著自己，淚水大片大片打溼了衣襟。
陳卓飛從地上站起來，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他深吸幾口氣，壓下胸腔裡的酸楚，上前扶起妻子，讓林婉清坐好。
接著他拉過一張小板凳，就坐在沈青禾對面，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外甥女的臉。
“你長得太像你娘了。”陳卓飛嗓音發顫，透著極度的沙啞，“第一眼看見你，我就覺得親切。但我不敢認。這些年，我們家認錯過太多次，希望落空太多次，老爺子身體熬不住打擊了。我必須拿到鐵證才敢開口。”
沈青禾咬著下唇，淚眼婆娑地看著這位傳聞中雷厲風行的師長。
此時他完全沒了在軍區大門外拿人時的威嚴，只是一個心懷愧疚的尋常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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