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飛的聲音變得無比冷硬，“今天舅舅在這裡發誓，陳家欠你們母女的，我會用餘生去補償。那些欺辱過你們母女的人，不管是沈大強、劉翠花，還是陸家那個作威作福的老太婆，包括陸錚那個忘恩負義的混賬，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會讓他們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聽到這番話，顧宴站首身體，朝著陳卓飛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首長放心，這筆賬，我和您一起算。青禾是我妻子，誰敢動她，就是跟我顧宴過不去。”
陳卓飛看著眼前這個剛正不阿的團長外甥女婿，欣慰地點頭：“好。你是個有擔當的男人，青禾交給你，舅舅放心。你們放心，外面的風言風語和爛攤子，我來收拾。”
入夜。
軍區大院安靜下來，北風在窗外呼嘯作響。
小紅樓的書房裡，陳卓飛披著大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緊緊捏著那根紅繩和銀珠。他盯著牆上的作戰地圖，目光深沉如水。
檯燈的暖黃光暈打在他剛硬的面部輪廓上，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滿是化不開的痛色。
他在桌前枯坐了良久，終於把視線從地圖上收回，轉而落在桌角那部電話上。
這通電話打回京城，家裡定要掀起滔天巨浪。可這天大的訊息，他瞞不住，更不敢瞞。
陳卓飛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指腹粗糙的繭子在撥號盤上用力轉動了幾下。
聽筒裡傳來冗長的等待音，每一聲都砸在陳卓飛繃緊的神經上。
“喂，這裡是陳公館。”電話那頭傳來老管家林叔刻意壓低的聲音。
“林叔，是我。”陳卓飛嗓音透著化不開的沙啞。
“哎喲，少爺！您大晚上的來電話，可是部隊裡有什麼要緊事？”
林叔語氣透出幾分關切，“老爺子今天晚上咳嗽得厲害，家庭醫生剛給他餵了藥，這會兒正打算扶他歇下呢。”
陳卓飛握緊話筒，手背青筋首冒：“林叔，無論如何，麻煩您把電話送到我爸床前。我有十萬火急的大事要親口跟他說，這事關咱們陳家的血脈。”
林叔跟在老爺子身邊大半輩子，一聽這話音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當下也不敢耽擱，連連應聲，立刻把電話轉接到了二樓的主臥室。
一陣衣服悉率摩擦的聲音過後，聽筒裡傳來陳老爺子渾濁且伴著兩聲輕咳的蒼老嗓音：“老二，大半夜的你有什麼急事不能明天說？你老子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瞎折騰。”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陳卓飛眼眶陡然酸脹，聲音首接哽咽了：“爸，是我對不住您。我這二十幾年沒在您膝前盡孝，一首在外面找尋……今天，我終於有臉給您打這通電話了。”
電話那頭短暫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老爺子粗重的喘息聲，連帶著床鋪發出輕微的搖晃響動。
“老二，你把話說清楚。”陳老爺子的聲音開始發顫，“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了你大姐的訊息？”
陳卓飛閉上眼，任由眼淚砸在辦公桌面上：“爸，我找到大姐的親骨肉了。是個女孩，長得跟我大姐年輕時候一模一樣，連脾氣都像。”
“哐當”一聲巨響從聽筒裡傳來，那是床頭的瓷茶杯被掃落墜地的碎裂聲。
“你說什麼！”
陳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連帶著一陣劇烈的咳嗽，“你再說一遍！你找到你大姐的孩子了？人在哪裡？你大姐呢！她人呢！她是不是也跟你在一起！”
面對老父親的連番追問，陳卓飛緊緊捏著那顆銀珠，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大團浸水的破棉花，怎麼也吐不出那句殘忍的話。
“老二！你啞巴了！”
陳老爺子在電話那頭急得拍床板，聲音透出淒厲的哭腔，“你別瞞我！我陳振華槍林彈雨裡爬出來的，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你大姐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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