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飛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把沈青禾這些年的遭遇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老爺子粗重的喘息聲，顯然是怒極。
陳卓飛繼續說：“後來青禾長大了，那個後媽為了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一個連長，竟然在飯菜裡下藥，打算把青禾賣給隔壁村一個打死過三個老婆的老光棍換彩禮！
這還不算完，青禾被算計著嫁去了陸家，那個陸錚的娘更不是個東西，不僅私吞了所有的津貼補助，還把青禾母女倆餓得皮包骨頭，大雪天的趕出門去幹苦力！”
“畜生！”
“砰”的一聲悶響，陳老爺子一把掀翻了床頭的實木方桌。
茶杯、藥碗碎了一地，稀里嘩啦的動靜驚動了樓下的警衛員。
“他們怎麼敢！”
陳老爺子目眥欲裂，嗓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劈了岔，“我們陳家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大姐留下來的唯一血脈，竟然被這群鄉下的混賬東西當牲口一樣糟踐！這群挨千刀的畜生，我陳振華活剮了他們！”
警衛隊長李剛領著幾個警衛員匆匆衝進臥室，看到滿地狼藉和麵色赤紅的老爺子，嚇得臉都白了。
“首長！您別動氣，醫生說了您血壓太高受不得刺激！”李剛衝上前想扶住老爺子。
“滾開！”陳老爺子一把推開李剛，那股戎馬一生的鐵血悍氣在這一刻全面爆發，“老二！那個欺負我外孫女的後媽，還有那個姓陸的一家子，現在人在哪裡！”
陳卓飛答道：“爸，那個後媽今天還跑到軍區大門外撒潑，罵青禾不養她。我己經讓保衛科把她扣下了。那個陸錚的娘前幾天也來鬧過，被我派人趕走了。我己經讓人去鄉下把這些年的舊賬全部查實了。”
“扣下就完了？”陳老爺子怒極反笑，笑聲冷得讓人打寒顫，“通知當地公安，把這些年他們犯下的罪行一樁樁一件件全都給我往死裡查！當年買賣人口、故意傷害、詐騙軍婚，哪一條不夠他們把牢底坐穿！我要他們下半輩子都在裡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爸，您放心。這事我己經安排下去了，絕不會輕饒他們。”陳卓飛應得毫不含糊。
陳老爺子劇烈喘息了幾口，抓起搭在床尾的軍大衣披在肩上，厲聲對著滿屋子的警衛員下令：“李剛！馬上聯絡軍區空軍司令部！讓他們立刻給我安排一架專機！我現在就要南下去見我外孫女！”
李剛驚恐地瞪大眼睛，撲通一聲半跪在床前攔住他：“老首長！您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受不了長途飛行！您的心肺功能醫生剛警告過，萬一在飛機上氣壓一變出了事，我們萬死難辭其咎啊！求您等明天天亮，醫療組評估過了再走也不遲啊！”
“我等個屁！”
陳老爺子操起床邊的紫檀木柺杖，對著地板重重一杵，木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我苦命的閨女連最後一面都沒讓我見著，我外孫女在那邊受了十幾年的大罪，我這個當外公的還能安安穩穩睡著？馬上給老子安排專機！誰敢攔我，老子現在就斃了他！”
陳卓飛在電話這頭急得額頭首冒冷汗。
他太清楚自家老爺子的脾氣，當年在戰場上就是個說一不二的火爆性子，真要由著他今晚過來，萬一在路上出了差池，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爸！您聽我一句勸！”
陳卓飛握著話筒，扯著嗓子大喊，“您現在身邊連個全科醫生都沒配備齊，這大半夜的開車多危險您不知道嗎？青禾現在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顧宴那小子也是個護短的硬茬，我拿性命向您擔保，絕對沒人敢再碰她一根頭髮！
您今晚好好歇著，明天一早帶上最穩妥的醫療組再啟程。要是青禾看到您病倒了，她得多自責多難過啊！”
電話那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停頓。
陳老爺子粗重的喘息聲透過聽筒清晰地傳過來，顯然“外孫女會自責難過”這句話精準掐住了老爺子的軟肋。
過了許久，老爺子才咬牙切齒地開了口：“好！我聽你的，明天天一亮我就走！你給我告訴那個姓顧的小子，讓他把青禾照顧好！我大鈴的骨肉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唯你們是問！”
電話終於結束通話。陳卓飛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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