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248章 真千金VS假少爺34(1)

作者:一墨墨一·17小時前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下了雨。

不是那種鋪天蓋地的暴雨,是細細密密的秋雨,從早上就開始下,下到午後也沒有停的意思。窗外的梧桐樹被雨淋得溼透,光禿禿的枝丫變成了深黑色,像用墨筆在灰紙上畫出來的,一筆一筆,瘦而有力。

沒有人記得。或者說,沒有人提起。白忠天在公司,胡慧琴出門了,白梧桐在自己房間裡,白宇在上課。餐桌上沒有長壽麵,沒有蛋糕,沒有禮物。

和過去的每一年一樣。白小墨的生日在白家從來不是一個大日子。她回來的那一年,胡慧琴給她買過一個蛋糕,十歲,插了十根蠟燭,她許了願,沒有告訴任何人許的是什麼。

後來的每一年,蛋糕越來越小,蠟燭越來越少,到第三年,什麼都沒有了。不是因為胡慧琴不記得,是她不知道該不該記得。記得,像是在提醒白梧桐這個家還有一個女兒。不記得,像是在告訴白小墨你不重要。她選擇了後者。

白小墨沒有說過。她從來不在生日這天提任何要求,她只是在這天早上比平時更早起床,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在心裡說一句“生日快樂”,聲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聽到,一年說一次。

今天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白小墨。十八歲,成年了。她的眉眼長開了,不像十歲剛回來時那個瘦小的、營養不良的小女孩。皮膚還是白,嘴唇有了血色,手腕上的疤還在,但己經淡了很多,像三條很細很細的銀線。她好看,她一首好看,只是沒有人看過。

“生日快樂。”我對鏡子裡的她說。她沒有笑,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白小墨的眼睛,是我見過的最安靜的眼睛,像兩潭深水,水面沒有波瀾,水底有魚在遊。

白梧桐是在下午敲響我房門的。她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塊蛋糕。不是從外面買的,是自己做的。奶油抹得不太平整,邊緣有些塌了,上面用草莓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心形。

她站在門口,穿著家居的衣服,頭髮隨便扎著,不施粉黛,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為妹妹做生日蛋糕的姐姐。

“小墨,生日快樂。”

她把托盤舉到我面前。蛋糕不大,六寸,夠兩個人吃。草莓很紅,奶油很白,心形很歪。

每一個細節都在說——這是我親手做的,不是買的,不是傭人做的,是我白梧桐一個人做的。

我接過了托盤。“謝謝姐姐。”

白梧桐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像是不好意思笑得太用力。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雙手交握在身前,手指輕輕絞著。

“小墨,我以前對你不好。我知道。我今天是來跟你道歉的。我要走了,走之前我想……我想跟你好好的。你願意嗎?願意跟我……和好嗎?”

她的眼眶紅了,嘴唇微微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挖出來的,帶著泥土的潮溼和根鬚的斷裂。她在道歉,她在求和,她在用一塊親手做的蛋糕、一雙泛紅的眼眶、一副誠懇的、柔軟的、毫無防備的姿態,等待一個原諒。

我會不會原諒她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小墨會原諒她嗎?

在過去的七年裡,白梧桐每一次道歉,白小墨都會說“沒關係”。不是因為真的沒關係,是因為她怕如果不原諒,連僅剩的那一點關注都會消失。她寧願被道歉,也不要被忽略。今天這具身體裡住的不再是那個害怕被忽略的白小墨了。

“姐姐,蛋糕看起來很好吃。你進來坐吧,我們一起吃。”

白梧桐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走進來,在書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我從托盤裡拿起那把塑膠刀,切了一塊蛋糕放在小碟子裡,遞給她。再切一塊,給自己。

蛋糕很甜,奶油太厚了,底層的蛋糕胚有些幹,烤的時候火候過了。但草莓很新鮮,酸甜的,剛好中和了奶油的膩。

白梧桐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她不是我認識的白梧桐,今天下午的白梧桐溫柔、脆弱、小心翼翼。但今天下午的白梧桐身上的裂縫還在,只是她用溫柔把裂縫填上了。溫柔是一種很好用的填縫劑,幹了之後看不出來,但用力一敲,裂縫還是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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