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是從週三開始發酵的。
不是轟然炸開的那種，而是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裡，無聲無息地、卻不可逆轉地擴散開來。
最先是在食堂裡。
我端著餐盤找位置的時候，聽到旁邊一桌有人在竊竊私語。聲音壓得很低，但關鍵字眼還是飄進了耳朵裡——“白小敏”“半夜”“劉教授辦公室”。
我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找了個角落坐下。
然後是教室裡。
周西上午的金融風險管理課，我照例提前二十分鐘到，坐倒數第二排靠牆的位置。但這一次，我注意到前排有人在回頭看我。不是那種隨意的一瞥，而是帶著某種意味的、審視的目光。
兩三個女生湊在一起，低頭看手機，然後又抬頭看我，然後又低頭。
其中一個笑了一下。
那種笑一看就不是善意的。
我沒有低頭，也沒有躲開。我迎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很平靜的一眼。她愣了一下，轉回去了。
白小敏不會這樣看人。白小敏會低下頭，假裝沒看到，假裝不在意。
但我不是白小敏。
課間的時候，我的手機震了好幾下。
校園群裡有人在說話——“金融管理學院通知群”，一個平時只有教務老師發通知才會有動靜的群，今天突然有了動靜。
我點開看了一眼。
一個我記不住名字的男生髮了一條訊息：“聽說咱們年級有人半夜去劉教授辦公室交作業，十點多啊，嘖嘖。”
後面跟著兩個表情包，都是那種意味深長的笑。
沒有人回覆這條訊息。
但有十七個人點了贊。
我盯著那十七個贊看了三秒。
然後是第二條訊息，來自那個匿名賬號。
“你看到了嗎？校園群裡說的那些。”
這次不是試探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興奮——像是在看一場好戲的開場。
我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發了一個“嗯”。
對方秒回：“你要是難受的話，可以跟我說說。”
我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可以跟我說說”——多麼體貼的一句話。但翻譯過來的意思是——“你跟我說得越多，我就越知道你現在是什麼狀態，越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對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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