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有點亂。這個細節太經典了,經典到幾乎是一種公式化的黃謠敘事。任何一個女生,只要在晚上出現在任何一個男性老師的辦公室裡,都會被套上這個公式。不需要證據,不需要目擊者,只需要一個“有人說”。
而“有人說”這三個字,是最鋒利的刀。
因為沒有人知道“有人”是誰,所以沒有人需要為這把刀負責。
但它確實能殺人。
至於“勾搭林昭”那條線,暫時還沒有大規模傳播。林昭在禮堂彩排那天故意製造的“親密假象”,目前還只是小範圍內被人注意到——比如王雪。但按照王雪的節奏,這條線應該會在合適的時機被放出來,形成前後呼應的“證據鏈”:
先是“白小敏半夜勾引劉教授”,然後是“白小敏同時還在勾搭林昭”——一個不知檢點、到處勾引男人的女生形象,就這麼完美地建立起來了。
到時候,沒有人會相信白小敏說的任何話。
沒有人會相信她是無辜的。
根本沒有人會想到,這一切最開始只是因為她看到了王雪和周明遠在一起。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白小敏,如果你還在,你現在應該己經在哭了。
但我不是不哭,是現在不哭,因為哭的時機還沒有到。
接下來的兩天,我照常上課,照常去食堂,照常在圖書館待到閉館。
表面上看,白小敏的生活沒有任何變化。
但我的“日常”背後,有兩件事在同時進行。
第一件:賺錢。
我在現實世界裡的履歷,放在這個位面裡依然是能打的。哥倫比亞大學金融碩士,三年華爾街工作經驗,雖然身體換成了一個十九歲的大一女生,但腦子沒換。
週三下午,我翹了一節選修課,去了市中心。
X城不算一線城市,但金融行業的發展還不錯。我提前做了功課,鎖定了三家在本地的券商和投資公司。第一家拒絕了我——沒有正式的身份和學歷證明,確實不好辦。第二家讓我填了表格,說“回去等通知”。
第三家,恆泰資本,一家中等規模的私募機構。
我走進恆泰資本的前臺時,穿的是白小敏最體面的一套衣服——白色襯衫加黑色西褲,是她在優衣庫打折的時候買的,兩件加起來不到三百塊。但衣服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穿衣服的人。
前臺小姑娘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你是不是走錯了”的疑問。
“我找陳總,”我說,“約了三點。”
“您是……?”
“白小敏。麻煩轉告陳總,我是劉宜澤老師的學生,有些學術問題想請教。”
劉宜澤的名字,是我提前查好的。恆泰資本的首席經濟學家陳維生,是X大的客座教授,和劉宜澤有過幾次學術交流。用劉宜澤的名字敲門,是最快的路徑。
前臺打了電話,過了兩分鐘,一個西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走出來,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深藍色西裝,一看就是金融圈的老手。
“白小敏?”他看了看我,有點意外,“劉老師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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