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還站在原地。
她沒有走,也沒有坐下來。她就那麼站著,看著劉宜澤蹲在地上給白小敏揉腳踝,臉上的表情從蒼白變成了灰敗。
“小雪,”劉宜澤沒有抬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普通的事情,“你先回去吧。”
不是商量,不是建議,是——陳述句。
王雪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宜澤……”
“你先回去。”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但那種沒有變化的平靜本身,就是最大的變化。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和王雪說過話。從來都是溫和的、耐心的、帶著縱容的。
現在,他的語氣像對一個陌生人說話。
王雪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她轉身,拿起沙發上的包,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
我看到了。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冷的東西。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看著一盞正在熄滅的燈,知道自己抓不住,但又不甘心放手。
然後她走了。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辦公室裡的空氣慢慢恢復了流動。窗外有風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論文紙頁,發出沙沙的聲響。
劉宜澤還在揉我的腳踝。他的動作很專注,像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情。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在我的腳踝上——他的目光落在某個更遠的地方,焦點模糊,像是在想什麼。
“劉老師,”我輕聲叫他。
“嗯?”
“您不用管我了,我緩一下自己可以走的。您去看看王雪學姐吧,她一個人走……”
“不用。”他打斷了我,語氣比剛才重了一點。
然後他好像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放柔了聲音補了一句:“你的腳踝需要處理,不然明天會更腫。”
我沒有再說什麼。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時鐘走動的聲音和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他揉了很久,大概有十分鐘。藥水被皮膚吸收了,腫的地方稍微消退了一些,但還是很疼——悠悠這次下手確實有點重啊。
“試試能不能站起來。”他說。
我點了點頭,雙手就著他扶我的力道,試圖站起來。腳剛觸地,劇痛就從腳踝竄上來,我悶哼了一聲,身體往前栽——
劉宜澤順勢接住了我,他一隻手攬住我的腰,另一隻手扶著我的手臂。我整個人靠在了他身上,胸口貼著他的肩膀,臉埋在他頸窩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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