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不輕不重。
裡面安靜了一秒。
然後傳來劉宜澤的聲音：“請進。”
我推開門。
辦公室裡的畫面——
劉宜澤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些檔案。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瘦而有力的手腕。
王雪坐在沙發上，穿了一件淺紫色的連衣裙，頭髮散下來，妝容精緻。她的面前放著一杯水——不是一次性紙杯，是劉宜澤辦公室裡的馬克杯。白色的，很素淨的那種。
她看起來確實像這個辦公室的女主人。
我站在門口，表情從“自然的”變成了“意外的”——微微睜大眼睛，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她。然後我的目光迅速移開，看向劉宜澤，表情從意外變成了歉意。
“劉老師，對不起，我不知道王雪學姐在，”我的聲音帶著一點慌張，“我晚點再來。”
我說完就要往後退，準備關門。
“白小敏。”
劉宜澤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不高不低，但那個語氣不是“你進來吧”的隨意，而是一種“你別走”的確定。
我停住了。
“進來，”他說，“有什麼事？”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劉宜澤，又看了看王雪。
王雪沒有看我——她看著劉宜澤。她的表情是微笑的，溫柔的，但那個微笑底下的東西，我能感覺到——是一種繃緊的、快要斷裂的、用盡全力在維持的平靜。
“劉老師，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我說，聲音輕輕的，“就是我之前問您的那個壓力測試的問題，我看了您推薦的那篇文獻，還有一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請教一下。但您有事的話，我可以明天再來——”
“拿過來我看看。”劉宜澤說。
我看了看王雪。
王雪終於把目光轉向了我。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那個笑容是冷的。不是對我冷，是對這個局面的冷——她來找劉宜澤服軟，話還沒說幾句，白小敏就“恰好”出現了，劉宜澤不僅沒有讓白小敏走，還讓她把要問的材料“拿過來看看”。
我慢慢走進辦公室，把筆記本放在劉宜澤桌上，翻到折角的那一頁。
“就是這裡，”我指著紙上的一個問題，身體微微側向劉宜澤那邊，姿態自然而專注，“您上次說的那個模型框架，我在恆泰的資料驗證中嘗試應用了一下，發現在某些極端市場條件下，模型的收斂速度會顯著下降。我不知道是我的理解有問題，還是這個模型本身就有這個侷限。”
劉宜澤低頭看我的筆記。
他的目光在紙頁上停留了幾秒，然後他微微皺眉——不是不高興的那種皺眉，而是一種“這個問題挺有意思”的那種皺眉。
“你把恆泰的資料套到這個模型裡跑了？”他抬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意外。
“嗯，只是基礎的資料驗證，”我說，“陳總給了我一些脫敏的歷史資料讓我練練手，我就試著跑了一下。”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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