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319章 醫仙弟子VS自選對象12(1)

作者:一墨墨一·11小時前

聽聞我問他之前吃過什麼藥沒,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了沈如筠,只是一個極快的、幾乎看不見的瞟,但我捕捉到了。

沈如筠的表情沒有變化,她的笑容還在,但她的手指在藥箱的帶子上攥了一下。

我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胡七。“師父,小諾認為他的病不在肺,在心。”

胡七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脈象浮而緊,看起來是外感風寒,但沉取的時候有滑數之象。這不是風寒,這是心脈瘀阻。他的胸悶不是肺的問題,是心脈不通。肺的胸悶是喘不上氣,心的胸悶是壓著疼,像有塊石頭壓在胸口。他說壓著疼,所以小諾認為是心。”

我頓了頓,看著那個男人的眼睛。“而且,他之前吃過藥。不是治病的藥,是讓脈象看起來像外感風寒的藥。那種藥會讓人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脈象浮緊,但治不了病,只會讓真正的病更嚴重。”

那個男人的臉徹底白了。不是蒼白,是慘白,像紙一樣,白得發灰。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移到沈如筠的臉上,又從沈如筠的臉上移回來。他在求救,但他不知道該向誰求救。

胡七沒有說話。她蹲下來,自己又把了一次脈。這次她把得很久,久到山風吹乾了我們所有人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她站起來的時候,表情沒有變化,但她開口了。

“如筠,這個人你認識嗎?”

沈如筠的笑容終於撐不住了。不是碎了,是塌了。像一座被掏空了根基的房子,從裡面開始塌,表面還立著,但裡面己經全是廢墟。她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她想說“不認識”,想說“師父我不知道”,想說“小諾她胡說”,但她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因為她知道,胡七不是在問她,而是在告訴她——我知道了。

藥靈谷的大弟子沈如筠,買通谷外的人,用藥物改變病人的脈象,試圖讓同門師妹在師父面前出醜。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她在這個行當裡就不用混了。不是醫仙趕她走,是名聲壞了,走到哪裡都不會有人認她這個“醫仙大弟子”。

胡七看著沈如筠,看了很久。她沒有發火,沒有罵人,沒有說任何重話。她只是用一種很平靜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的目光看著她。然後她說了一句話。

“如筠,藥靈谷的醫訓第一條是什麼?”

沈如筠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回答,但我知道答案。白小諾抄了那麼多遍醫訓,每一遍都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醫者,仁術也。不仁者,不可以為醫。”

胡七轉過身,看著我。“小諾,你來開方。”

我蹲下來,重新把了那個男人的脈。心脈瘀阻,但不是特別嚴重,不需要用猛藥。我在心裡想了幾味藥,方劑生成器在意識裡給出了好幾個方案,我選了最溫和、最穩妥的那個。

“丹參、三七、川芎、紅花、赤芍、降香。活血化瘀,通絡止痛。劑量不用大,先吃三劑,三劑之後脈象應該有明顯改善,到時候再調整方子。”我說完,把方子遞給胡七。

胡七看了看方子,沒有說話,把它摺好,放進了藥箱。然後她看向沈如筠。“揹著藥箱,回去。”

沈如筠蹲下去,把藥箱背起來。她的手在抖,抖得厲害,藥箱的帶子掛了好幾次才掛上。她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我們三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霧己經完全散了,陽光明晃晃地照在山路上,照在沈如筠微微駝下去的背上,照在胡七花白的頭髮上。沒有人說話。山裡的鳥又叫了,這次不是吵架,是唱歌,拖著長長的尾音,一聲比一聲悠長,像在送誰,也像在等誰。

回程的路,比下山時長了一倍不止。

沈如筠走在最前面,藥箱壓在她單薄的肩上,像一座山。她的背駝得很厲害,頭低著,幾乎要埋進胸口裡。她走得很快,快到不像在走路,像在逃。山路崎嶇,有好幾次她腳下打滑,身體歪了一下,藥箱從肩上滑下來,她又重新掛上去,繼續走,沒有停,沒有回頭。

我看著她的背影,白小諾的記憶在這一刻忽然湧了上來。不是濃烈的、讓人喘不過氣的翻湧,是那種淡淡的、像隔了一層紗的回憶——沈如筠讓白小諾在大雨中洗衣服,自己在廊下喝茶;沈如筠當著眾人的面說“師父收你真是瞎了眼”;沈如筠把白小諾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藥材全部打翻在地,笑著說“笨手笨腳的,重新弄吧”。

每一個畫面都不致命,但每一個畫面都是一刀,割在白小諾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割了五年。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白小諾把這把刀吞進了肚子裡,吞了五年,終於吞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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