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340章 醫仙弟子VS自選對象33(1)

作者:一墨墨一·16小時前

“師兄,”我說,“我明天還去換藥。”

周明遠的手指在藥材上停了一下。“嗯。注意安全。”

趙鐵石在我身後說:“我陪你去。”周明遠沒有接話,他低下頭繼續整理藥材,但我看到他把一株當歸放進了黃芪的抽屜裡——放錯了。周明遠從來不會放錯藥材。他放錯了,說明他的心不在藥材上。他把那株當歸從黃芪的抽屜裡拿出來,重新放回當歸的抽屜,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力氣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傍晚回到藥靈谷,趙鐵石送我走到房門口。他沒有進來,站在門口,腳在門檻上蹭了兩下:“小諾師妹,那個小王爺要是再說讓你去京城的話,你告訴我。我去跟他說。”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笨拙的認真,像一頭牛在固執地守住自己的田地。

“好。如果他再提,我就告訴你。”

他笑了一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小諾師妹,我、我會對你好的。”他說完就跑了,跑得很快,快到像怕被我抓住。

門關上了。我靠在門板上,看著窗臺上那盆新移栽的薄荷,薄薄的葉片在暮色裡泛著淡淡的綠光。悠悠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來,帶著一種剛剛看完一場好戲的滿足感:【宿主大大,趙鐵石剛才說他會對你好。】

【嗯,聽到了。】

【周明遠因為在意您,把當歸放錯了抽屜。】

【嗯,我也看到了。】

悠悠沉默了一會兒:【宿主大大,您打算選誰?】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暮色從窗外湧進來,帶著藥草香和泥土的氣息。遠處藥廬的燈亮了,胡七大概還在看那本泛黃的醫書。趙鐵石的屋子也亮了燈,窗紙上映出他寬大的影子,在屋裡走來走去的,像一頭困在圈裡的牛。

【不著急。】我在心裡說。他還有機會。他們都還有機會。

次日清晨,趙鐵石出現在我房門口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粥面上浮著幾粒紅棗和枸杞,旁邊還放著一碟切得細細的鹹菜,一根一根碼得整整齊齊,像是花了不少心思擺的。“小諾師妹,早、早上好。”他把粥碗放在門檻上,站起來的時候差點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然後紅著耳朵跑了。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粥熬得正好,米粒開花,紅棗的甜味和米香融在一起,嚥下去暖洋洋的。趙鐵石這人表達好的方式永遠是這樣——不說的,只用做的。昨天說出口的那句“我會對你好的”大概己經用光了他一個月的勇氣,今天他只能靠一碗粥來補上。

喝粥的時候,周明遠從藥廬那邊走過來,看到我蹲在門口端著粥碗,腳步頓了一下。他的目光掃過碗裡的紅棗和枸杞,又掃過我身上那件還沒換下來的舊衣裳,然後移開了。“師父讓你上午去藥廬一趟。”他說完就走了,背挺得很首,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

我喝完粥,洗了碗,換了件乾淨的衣裳,去了藥廬。胡七坐在堂屋裡,手裡捧著一碗剛煎好的藥,正在慢慢地吹著氣。她看到我進來,放下藥碗,說:“小諾,那個小王爺的事,你跟我仔細說說。”我把昨天和今天的診治經過講了一遍——怎麼正骨、怎麼上夾板、怎麼換藥、病人目前恢復如何。胡七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藥碗喝了一口:“你做得很好。正骨的手法很準,夾板綁的位置也對。看來你確實下了功夫。”

胡七夸人一向吝嗇,這一句“做得很好”己經算是很高的評價了。她放下藥碗:“那小王爺的身份,你知道多少?”我搖了搖頭:“他只說自己姓衛,沒有細說。”胡七的手指在碗沿上輕輕叩了兩下:“他姓衛,京城衛家的人。衛家是武將世家,他父親是鎮北大將軍。他排行第三,人稱衛三公子,從小在邊關長大,前些日子來江南辦差,路過鎮上。聽說他騎術了得,這次摔馬是馬受了驚,不怪他。”

京城衛家,鎮北大將軍之子。我默默記住了這個資訊。胡七看了我一眼,目光裡有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東西:“小諾,你是我的弟子,藥靈谷的弟子。你給誰看病都是行善積德,不必把身份看得太重。”她說得很淡,但“不必把身份看得太重”這句話,落在耳朵裡,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她在提醒我,也在幫我劃一條線——你可以給他看病,但不能靠得太近。一個藥靈谷的弟子和一個將軍之子,走得太近對誰都不好。

“知道了,師父。”

胡七沒有再說這個話題,端起藥碗繼續喝。“小諾,你明遠師兄跟我說,他想去鎮上幫忙坐診。”胡七放下藥碗,“他是所有弟子裡醫術最紮實的,有他在鎮上鎮著,鋪面會更穩當。你如筠師姐一個人忙不過來。”我站在堂屋裡,忽然意識到周明遠不是臨時起意想去的,他是故意的。他看到了趙鐵石送粥,看到了趙鐵石跟我去客棧,看到了我披著趙鐵石的外衫回來,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他也去鎮上,不是為了幫忙,是為了在我身邊有一席之地。

“師父安排就好。”我說。

從藥廬出來的時候,趙鐵石正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去,咔嚓一聲,木柴應聲裂成兩半,碼得整整齊齊,每一根粗細都差不多。他看到我出來,放下斧頭,抹了一把汗:“小諾師妹,師父說什麼了?”他的表情有一種笨拙的緊張,像在等一個結果。

“說讓我好好治那個小王爺的傷。”

趙鐵石“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劈柴,斧頭落下去的時候比剛才用力了一些。我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寬厚得像一堵牆,穩穩地擋在陽光和她之間。他沒有問“那他還會不會讓你去京城”,沒有問“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他只是悶著頭劈柴,把那些不安和忐忑都砸進了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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