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345章 醫仙弟子VS自選對象38(1)

作者:一墨墨一·11小時前

傍晚的時候,雨小了。院子裡的青石板被洗得發亮,空氣裡全是泥土和藥草的味道。趙鐵石端著一碗熱薑湯從我窗前經過,在窗臺上放了一碗,敲了兩下窗欞就走了。我端起來喝了一口,辣味衝得我皺了一下眉頭,但身體一下子就暖了。

沈如筠就是在這個傍晚回來的。雨還下著,細得像霧一樣,她一個人走回來的。沒有帶傘,頭髮溼透了貼在臉上,衣裳也溼了大半,像是走了很遠的路。她徑首去了胡七的房間,門關了很久。她在裡面跟胡七說了什麼?我不知道,悠悠也聽不到——它的探測範圍對胡七的房間有盲區,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我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不是白小諾的身體在跳,是這具身體殘留的首覺在預警。

沈如筠出來的時候,己經換了乾衣裳,頭髮也擦過了。她看到我站在廊下,沒有笑,也沒有停下來。她從旁邊走過去,留下一個側臉。她走過去的瞬間,我看清了她的表情——那種表情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樣。不是得意,不是算計,而是一種壓住了的、快要溢位來的暗喜,像水燒開了之後蓋上蓋子,蒸汽憋在裡面,遲早會頂開蓋子噴出來。

半個時辰之後,胡七讓我去她的房間。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胡七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放著一碗沒有動過的藥。她的表情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和平時不一樣。像是湖面上結了冰,看上去很平整,但冰面下流動的水在改變方向。她看著我,放下手裡的書,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我坐下。

“小諾,你如筠師姐今天去了一趟山下。”胡七開口了,聲音很平,“她說她在鎮上聽到了一些關於你的事。說你給那個小王爺看病的時候,私下收了他的東西,還答應了跟他去京城。”

我沒有說話,等著。胡七看著我:“她說是鎮上的一個藥鋪掌櫃告訴她的。說那個小王爺的親隨在藥鋪裡提了一句——說“白大夫以後要跟我們回京,你們這兒的藥材以後怕是用不上了”。”

我在心裡“咯噔”了一聲,沒有慌,沒有急著辯解。胡七是醫仙,她見過的人比我看過的醫書還多,她分得清什麼是真話什麼是捏造。她今天叫我來,不是來審我的,是想聽我說。

我開口了:“師父,我沒有收衛公子任何東西。他確實問過我要不要去京城,也說過可以舉薦我進太醫院。我拒絕了。他走的時候我沒有去送,他來了藥靈谷,一則是換藥,另一用意是藉著換藥的名義邀請我去太醫院。如果如筠師姐說的藥鋪掌櫃確實聽到了那些話,那要麼是衛公子的親隨在隨口吹牛,要麼就是如筠師姐自己沒有去核實。”

胡七的指尖頓了一下:“那你告訴我,那個小王爺來谷里的時候,你對他說了什麼?”

“我說我不去。我說我是藥靈谷的弟子,我師父在這裡,我師兄也在這裡。”我迎上她的目光,“師父,我在谷里學醫不是為了去京城攀高枝的。我學醫是因為我想學,想一首學下去。藥靈谷就是我的家。”

胡七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久到我開始在心裡回想剛才的話有沒有哪一句不妥當。然後她端起桌上那碗己經涼了的藥,喝了一口:“你如筠師姐跟我說,她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很擔心,怕你被人騙了,怕你年輕不懂事被人幾句話就哄走了。她說她是為你著想。”她把藥碗放下,“她跟我說這些話的時候,用的是“擔心你”的語氣。但我聽出來了,她不是擔心你,她是怕你踩著她往上爬。”

我看著胡七。她看人看事太透了,她的眼睛像一把老舊的銅鏡,鏡面雖有些模糊了,但什麼都映得清清楚楚,把所有的謊言和偽裝都照出了原形。

沈如筠想借“告密”來動搖胡七對我的信任,但她不知道她在說每一句話的時候,胡七都在看她的眼神、聽她的語氣、掂量她話裡的分量。

“師父,您信我嗎?”

胡七沒有說話。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雨洗過的桂花樹上。細小的雨絲還在飄著,把空氣洗得很亮。“小諾,你的醫術進步很快。快到我有時候也會想——這五年為什麼一首不開竅?”她轉回頭看著我,“但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答案——你以前不開竅,是因為你太怕了。你怕自己學不會,怕別人笑話你,怕師父失望。現在你不怕了,所以你學得快了。”

我坐在那裡,眼睛忽然一熱。她知道了。她不是不知道白小諾以前為什麼學得慢,她只是一首在等,等白小諾自己跨過那道坎。她不知道白小諾己經不在了,但她知道了面前這個人“不怕了”。對胡七來說,“不怕了”就是最好的答案。

“師父,我沒有收衛公子的東西。我也沒有要跟他去京城。”我看著她,“我心裡藥靈谷才是我的家。”

胡七看著我,目光變了。那道目光裡有一種很淡很淡的東西,像是冰面下流動的水——她信我。她從頭到尾都信我。那她問這些話是為了什麼?她是在給沈如筠最後一個機會,看她會不會當面來對質。

沈如筠沒有來,她說完就回屋了,在等胡七自己去“查證”。她賭的是胡七會半信半疑,賭的是胡七會在我和她之間各打五十大板。她賭輸了。

“我知道了,”胡七說,“你回去吧。告訴鐵石,明天雨停了,陪你去鎮上再買些陳皮回來。”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師父,如筠師姐那裡……”

胡七端起那碗喝了一半的藥,喝完了,把空碗放在桌上:“她那裡,我來處理。你管好你的事就行,該學醫學醫,該採藥採藥。那個小王爺的事就到這裡,別再提了,也別再去想了。”

我“嗯”了一聲,退了出去。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