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賈雨村:我在紅樓修長生》第6章 晴雯(2)

作者:喜歡雙木蟹的雪龍門·19小時前

晴雯看著自己的手指。手指還是她的,五個指甲短短的,指腹上有薄薄的繭。她端茶端了六年,從十歲端到十六歲,從來沒有人在意過她的手。別人只在意茶。老太太在意茶是不是明前,茶湯燙不燙,茶香正不正。賈寶玉在意茶是不是新茶,茶具好不好看。只有這個人,在意她的手。

“相公說的我不太懂。”但她的語氣不是不懂,是還沒有準備好去面對懂的時候。

“不急。”他說。

晴雯退出房間。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轉過身。

“相公,你做客這幾天,寶二爺讓廚房每天給您備一份點心。寶二爺說,您講了一句話他記了好久。什麼石頭比玉活得久——他從來沒聽過這種話。”

她笑了一下,把簾子放下了。鈴鐺在她手腕上輕輕響了一聲,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顧長生在窗下又坐了一炷香。晴雯走後,他把那隻茶壺拿起來,翻過來看壺底。壺底刻著一個“榮”字。他把手指按在紅繩末端的靈氣殘留處,讓丹田內的靈氣緩緩流過去。兩股靈氣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神識感知到的。頻率很穩定,沒有衰減。這說明殘留靈氣離開源頭的時間不超過一天。源頭還在持續往外散發靈氣。

他試著將神識集中在茶壺上那片殘留靈氣所在的位置,沿著紅繩纏繞的軌跡慢慢往外延伸。延伸到一尺左右,神識便開始刺痛。灼傷的舊創在太陽穴深處一跳一跳地提醒他:尚未恢復,不可勉強。他收回神識。他需要更多資料點。

第二日,晴雯又來送茶。

她把茶盤放在桌上,正要退出去。顧長生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壓在茶杯下面。紙條上只有一行字:你的手可以畫符。晴雯看到紙條,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他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她的手指在茶盤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把紙條拿起來,摺好,塞進袖子裡。她的手腕上,銀鈴鐺沒有響。

第三日,晴雯來收茶盤。她放下一碟新做的桂花糕,然後把昨天那隻空茶壺放進茶盤。她的動作和平時一樣利落,茶具相碰沒發出一點聲響。她端起茶盤,走到門口。然後她轉過身,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紙條上只有一個字:教。

顧長生看了一眼那個字。她的字寫得不好看,筆畫有些歪,顯然是拿繡花針的手第一次握筆。但那個字寫得很穩,每一筆都壓住了紙面。

他把紙條收好。

午後,顧長生獨自出了小院,沿著通往後花園的石徑緩步而行。名義上是散步,實際上他在用腳步丈量賈府的格局。每走幾步,他便停下來,用目前能調動的微薄神識感知周圍的氣脈流動。

榮國府後花園很大。假山是太湖石疊的,池塘結了一層薄冰,冰面下錦鯉還在遊。他在假山附近感知到一個微弱的靈氣點,不是地底那道禁制,是地面上,很淺,像是從假山石縫裡滲出來的。他從袖中取出一根炭條,在假山背面的石壁上畫了一個小小的記號,藏在石紋裡,不彎腰仔細看不會發現。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穿堂,經過賈母正院門口。正院裡僕婦往來,他沒有進去,但在門口的青石臺階上停了一下。臺階本身沒有靈氣,但臺階下面——大約三尺深的土層裡——有一絲極微弱的波動。他把這個位置記在心裡。

走到後門附近時,他遇到了一個障礙。後門上了鎖。鎖孔裡灌了鉛。他從門縫裡看出去,外面是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有一棵老槐樹。槐樹根部有一絲靈氣波動。但他出不去。他在門後站了片刻,然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用最原始的方式——聽。槐樹根部的靈氣波動每隔七息傳來一次,和地底禁制的三息一波不同,和假山石縫的持續滲漏也不同。是間歇性的,像在呼吸。他沒有出後門,但他拿到了他需要的資料。神識受限時,可以用五感輔助。成長閉環完成。

他繼續沿著院牆往東走,經過一排下人房。房門緊閉,窗臺上放著半盆凍住的洗衣水。洗衣水裡有淡淡的靈氣殘留。他停下腳步,用手指沾了一點冰水,放在鼻端聞了聞。沒有特別的氣味,但指尖觸到水的時候,丹田內的靈氣輕輕震了一下——和在茶壺上感知到的共振是同一種。同一股陌生的靈力,同時出現在晴雯碰過的茶壺上,和下人房後窗臺的洗衣水裡。

下人房後面有一口井。井被一塊木板蓋著,木板上堆著幾塊磚頭。他把磚移開,木板掀開一條縫。井口冒出一股陰涼的氣體,混合著水腥味和一絲極淡的靈力氣息。不是枯井。這口井是活的,水還在流。水底有東西。

他把木板蓋回原處,磚照原樣碼好。直起腰,從袖中取出那張草圖。圖紙被他折成小塊捏在手心,動作幅度很小。然後他注意到井臺邊的石縫裡長著一簇草。草是綠的。冬天,別的草都枯了,這簇草是綠的。他蹲下來,拔了一根。草根上沾著的不是普通的泥土,是深褐色的粉末,聞起來像鐵鏽,和地底禁制反噬他時那股灼燒的氣息很相似。這口井,和地底那處禁制,是相連的。

此界第五條規則:被動感知可以發現線索,但主動探測才能繪製全貌。兩者不是替代關係,是遞進關係。他用被動共振發現了茶壺上的靈氣,用腳步丈量出了靈氣點的分佈。他把這條規則刻進神識裡。

窗前案上,那張草圖鋪開來。白天標記的三個靈氣點——假山石縫、賈母正院臺階下、後門老槐樹——加上地底禁制那一個是四個點。如果前三處地面靈氣點連成線,和地底禁制構成同一結構,那麼這四處的分佈在風水上構成一道“暗鎖”格局。明面上是榮國府的宅院佈局,暗地裡是一處牢牢鎖住靈脈執行的陣法。草圖上還有一行字,是他剛剛加上的:茶壺——晴雯——手指——符胚。這四件事被同一根線串起來——晴雯每天從井裡打水泡茶,井水滲透了地底靈脈殘骸,她指尖沾染的靈氣透過茶具上的紅繩鈴鐺傳遞,這就是茶壺上殘留靈氣的完整鏈條。

他正要收起草圖,窗戶輕響了一下。不是風,是有人敲了一下窗框。

“誰。”

“是我。”嬌杏的聲音,壓得很低,“相公,你白天去了哪裡。今天那個王善保家的,晚飯後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一直往我們這邊看。我假裝出來倒水,她才走。她走的時候還在本子上記了什麼。”

“我去了下人房那邊。”

“那邊有什麼。”

“一口井。井水裡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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