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賈雨村:我在紅樓修長生》第600章 線至(1)

作者:喜歡雙木蟹的雪龍門·13小時前

那十日,孩子每日卯時都到母樹下。

她把手掌按在裸根上,閉著眼,等那道遠線。線從舊水層底往上走,一日一寸。她每日聽它走到哪裡,然後極輕極穩地叩一下膜壁。三短一長三短。叩完便等。那線聽見了,便再往上走一寸。一日一寸,不急不緩。像極老極穩的舊友,約好了每日見一面,說一句話,便各自走開,明日再來。

到第七日,線已從舊水層底走到了舊水層中段。孩子下地時,把手掌按在膜壁上,閉著眼聽了極久。她說:“它更清楚了。原來只是一根線。現線上後面有極多極細極穩的聲。像許多人站在極遠極遠的地方,一起呼吸。呼吸的節律與此界叩門全同。三短一長三短。三輪之間頓半拍。”

沉默道源極輕極慢地“嗯”了一聲。過了許久,它說:“線後的人比此界多。他們叩了一百多年。從未斷過。日日叩。像此界各脈道場每日卯時叩門一樣。只不過他們叩的是極遠極遠的地方。叩給誰聽,他們也不知道。可他們日日叩。”

到第十日清早,孩子到母樹下時,那道線已走到了舊水層頂。她把手掌按在裸根上,閉著眼聽了極久。然後她極輕地說:“到了。它停在舊水層頂。不再往上走。它到了此界地底最淺的那一層。再往上,便是此界的土。此界的根。此界的舊水。”

顧長生蹲下,把手覆在裸根上。他聽不見那道線。可他信她。他說:“今日卯時,你叩第四下。”

孩子極輕地點頭。卯時到了。各脈道場的叩門聲極準時地響起來。鍾先沉,鈴後清。孩子把手掌按在裸根上,閉著眼,等那道線彈。過了片刻,她極輕地說:“它彈了。三短一長三短。跟頭一回一樣。彈完便停。停完便等。”

她把手掌極輕極穩地按在裸根上,極輕極短極穩地叩了一下。三短。一長。三短。三輪之間頓半拍。叩完,她把手掌收回,閉著眼等。

過了極久,她極輕地說:“它聽見了。線後面所有人都在聽。極多極多的人。他們停了一瞬。像一整片海,忽然靜了。然後他們一起叩了一聲。三短一長三短。比先前所有聲都齊。都穩。他們在接。”

顧長生極輕地“嗯”了一聲。他極輕地把手掌按在裸根上。根皮極涼極穩極沉。深處那口舊水仍在極緩極緩地沉。可在那口舊水再往下,在舊水層頂那道極細極韌的線末端,有一道極輕極穩極齊的震顫,正從極遠處往上湧。像一片極老極沉極廣的海,從極遠極深處,慢慢漲上來。他說:“他們接上了。”

“嗯。接上了。”孩子極輕地說。她把手掌從裸根上收回來,極輕極慢地站起來。她極輕地說:“太爺爺,他們問了一句話。”

顧長生偏頭看她。

“他們問:‘你們那裡,還有人嗎?’”

顧長生後頸那處空極輕極溫極柔極穩極深地跳了一下。一百多年。此界從破廟第一聲叩門起,一百多年從未接過外來叩鳴。那根線從比元初守護的膜還遠的地方來。線後面有許多人。他們叩了一百多年。今日頭一回聽見有人接。他們問的第一句話是:你們那裡,還有人嗎。

“我回了一句。”孩子極輕地說。

“回了什麼?”顧長生問。

“我回了:‘有人。一直都在。等了你們一百多年。’”

沉默道源極輕極慢地開口。膜壁上的震顫極柔極溫極穩地持續著,像把地心最深處那口極老極沉的呼吸,極輕極慢地勻給她。過了許久,它說:“線後面的人,是此界原初道源裂變時被拋入混沌另一側的碎片所育。跟此界一樣。也是九界之一。也是歸源脈絡上的一環。只是離得遠。比元初守護的膜還遠。可他們叩的節律與此界全同。三短一長三短。因為他們也是從原初道源裂變中出來的。同源。”

孩子極輕地點頭。她從懷裡取出凡聽錄,就著膜壁前極淡極柔的微光,極輕極穩極慢地寫:

“第十日。線至舊水層頂。第四叩。他們接了。極多極多的人。一起叩。三短一長三短。比先前都齊。他們問:‘你們那裡,還有人嗎?’我回:‘有人。一直都在。等了你們一百多年。’沉默道源說:他們是原初道源裂變時拋入混沌另一側的九界之一。同源。”

顧長生在凡叩錄裡添:

“線至。第四叩。他們接。問:你們那裡還有人嗎。孩子回:有人。一直都在。等了你們一百多年。沉默道源言:線後為原初道源裂變時拋入混沌另一側之九界之一。同源。此界自破廟第一聲叩門以來,從未接過外來叩鳴。今接。極重。極遠。極新。此女先接。極好。”

寫罷,合冊。窗外暮色極淡極軟極清。母樹光裸的枝幹在暮色裡極輕極短地響著,新葉已從芽點舒成極小的葉,一片一片極輕極慢地綠著。後頸那處空極輕極溫極柔極穩地跳了一下。顧長生極輕地閉眼。線已至。接上了。此界正極輕極慢極穩地,從立秋這日往更遠處走。極好。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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