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賈雨村:我在紅樓修長生》第618章 叩根(1)

作者:喜歡雙木蟹的雪龍門·15小時前

歸墟這邊,孩子也開始叩根了。

自從知道母樹根鬚最深處封著左校署丞留下的竹簡,她每日卯時按完根、聽完對岸、送完暖,便多留一會兒。把手掌貼在根上,閉著眼,往更深處聽。起初幾日她只聽著。根鬚最深處那道極薄極硬極穩的東西被封在年輪裡,聽不著。她說,竹簡像裹在極厚的舊棉裡,聲進不去。

顧長生蹲在旁邊陪她。他不催。他知道叩根比聽根難。對岸的刻痕在樹身上,青一爬到樹頂便摸著了。此界的竹簡在根鬚最深處,一百多年被年輪裹住,連母樹自己都觸不到。要叩松,得先找到根鬚往深處走的那條路。這條路,孩子已走了三日。

第四日,她終於開口。她說,找到路了。根鬚從母樹主幹往下走,分了三岔。一岔往東,一岔往西,一岔往正中。竹簡在正中那一岔。最粗。最深。裹得最緊。

“它在一百多年前根鬚還沒長攏的時候,便被塞進去了。左校署丞塞它的時候,根鬚只有指頭粗。後來根鬚越長越粗,一層一層裹上去。裹到現在,竹簡外面已裹了極厚極密的根鬚層。層與層之間極緊極穩。像年輪。可它不是樹幹的年輪。是根的年輪。”孩子極輕地說。

顧長生後頸那處空極輕極溫極柔極穩極深地跳了一下。竹簡被封在根鬚年輪裡。跟對岸那棵樹一樣。對岸的刻痕刻在樹身。此界的竹簡裹在根鬚。一個在樹頂被刻上去的,一個在根底被裹進去的。師弟在外刻。左校署丞在內裹。兩樣留法不同。可都是百年。

“要叩松它,得從外面往裡叩。不能急。急了會傷根。得跟叩母樹一樣。三短一長三短。日日叩。年年叩。叩到根鬚年輪一圈一圈鬆了,竹簡便能取出來。”孩子極輕地說。

那天午後,她下了一趟地。回來時,她跟顧長生說:“沉默道源說,叩根與叩樹不同。樹在外面,叩一下便響一下。根在土裡,叩一下,聲要往下走。走到根鬚最深處,觸到竹簡,再返回來。一來一回,極慢。可她聽見了。她說,聲走得通。竹簡在。極薄極硬極穩。它還在。”

那天傍晚,她站在母樹下,把手掌按在根上,極輕極慢地叩了一下。三短。一長。三短。三輪之間頓半拍。叩完,她把耳朵貼在根上,聽了極久。然後她說:“聽見了。極輕極短極穩。竹簡回應了。”

顧長生蹲下,把手覆在根上。他聽不見。可他信她。他說:“它回應了什麼?”

“它動的。極輕。就跟對岸那道根源頭一回多叩一聲一樣。它等了一百多年。今日頭一回聽見有人叩根。它動了一下。極輕。可它動了。”孩子極輕地說。

那天夜裡,她在凡聽錄上寫:

“叩根第四日。找到路。根鬚三岔。竹簡在正中一岔。最粗最深裹最緊。叩根與叩樹不同。樹在外,叩一下響一下。根在土,叩一下要往下走。走到最深處觸竹簡再返回來。極慢。今日叩了一下。竹簡回應了。極輕。跟對岸根源頭一回多叩一聲一樣。它等了一百多年。頭一回聽見有人叩根。”

顧長生在凡叩錄裡添:

“叩根第四日。路通。竹簡在根鬚三岔之正中。最粗最深處。今日首叩。竹簡回應。一百多年首動。此界與對岸,同源殊途。一在根底。一在樹頂。一裹。一刻。俱百年。俱始動。極重。極遠。極新。此女先叩。極好。”

寫罷,合冊。窗外暮色極淡極軟極清。畦裡歇著的土在暮色裡極輕極慢地靜著。母樹光裸的枝幹在暮色裡極輕極短地響著,新葉已從芽點舒成極小的葉,一片一片極輕極慢地綠著。後頸那處空極輕極溫極柔極穩地跳了一下。顧長生極輕地閉眼。叩根已通。竹簡已應。此界正極輕極慢極穩地,從立秋這日往更深遠處走。極好。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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