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賈雨村:我在紅樓修長生》第622章 留種(1)

作者:喜歡雙木蟹的雪龍門·9小時前

竹簡全透後的第三日,對岸傳來一句話。

青說,他們那棵樹的刻痕最底下,塞樹皮卷的裂縫旁邊,又露出了一小行字。這回不是刻的,也不是劃的,是刻痕本身裂開之後自己顯出來的。字在樹皮最裡層,像樹長的時候把字裹了進去。青爬到樹頂看了半日,認出來兩個字:同歸。

孩子聽完,把手從根上抬起來,望著母樹光裸的枝幹出了一會兒神。顧長生站在簷下,沒過去。

過了許久,她走到母樹裸根旁,把手按上去,閉眼聽了很久。然後她極輕地說:“沉默道源說,左校署丞的師弟當年刻那棵樹的時候,把話說在樹皮上。可樹皮會長。長一層裹一層。字被裹進去了。跟此界的竹簡一樣。一個裹在根裡,一個裹在皮裡。一百多年。今日同歸二字透出來,是那邊樹也開始學會把話裹進去了。”

那天午後她下地。回來時告訴顧長生,沉默道源還說了一件事。竹簡上七行字,第七行“此為始,非為終”後面,原本還有半行。可那半行刻得極淺極淡,一百多年根鬚年輪裹過來,字跡已經被吃掉了。只剩下一個極模糊的痕。沉默道源說,那個痕像是一個“同”字。也可能不是。太淺了,它不敢定。

“同歸。同字。”顧長生唸了一遍。

“嗯。那邊透出同歸,這邊可能透出同。兩個字對上了。合起來是同一個意思。”孩子說。

那天傍晚她去看畦裡歇著的土。土上覆著幹葉,平平整整齊齊。她蹲下把手按上去,閉眼聽了一會兒,說:“此界歇冬。對岸透字。一個歇著等春,一個長著透字。都在走。”

第二天卯時,青那邊又傳了訊息。青說,昨晚他們那邊的人圍在樹根旁坐著的時候,有人忽然說了一句話。那人是個半大的孩子,從來沒下過地底,只在樹根旁跟著大人學聽根。他說,他聽見樹根在說話。不是叩門,是說話。聲音極輕極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可吐得不清楚。大人讓他別胡說。孩子說,不是胡說。他聽見的。字在樹皮裡。

青說,他爬到樹頂去看。那行“同歸”旁邊,又拱出了一道極細的裂縫。裂縫裡卡著一小片極薄極乾的樹皮,是剛才從裡面頂出來的。上面有一個字。青認了半天,認出來了。是個“人”字。

孩子把這句傳給顧長生時,顧長生手裡的舊茶碗擱在了石案上。

“人。”他說。

“對。樹皮自己頂出來的。不是青取的。是樹自己頂的。”孩子說。

顧長生沉默了很久。竹簡上第一行是留種人。對岸樹皮頂出來的是人。一個留種人,一個頂出人。兩邊一個在根裡裹,一個在皮裡頂。可說的都是人。

那天午後孩子又下地。回來時她說,沉默道源說,對岸那棵樹學會吐字了。它把當年師弟刻進樹皮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頂。頂一個字,透一個字。跟此界母樹把年輪裡的印記一圈一圈轉出來一樣。樹學會了。不用人取。它自己往外送。

那天夜裡她在凡聽錄上寫:

“竹簡透後第三日。對岸樹皮頂出一字。人。樹自己頂的。不是青取的。沉默道源說,對岸樹學會吐字了。跟母樹轉年輪一樣。樹自己往外送。不用人取。”

顧長生在凡叩錄裡添:

“對岸樹皮頂字。人。樹自吐。竹簡留種人。樹皮頂人。同。兩樹俱已自吐。此後不必人取。樹自送。此為始。非為終。極好。”

合上冊子。窗外夜色沉下來,母樹光裸的枝幹在風裡輕輕響。顧長生閉眼。留種人。人。兩邊的字合在一處,是一句話。種留了,人便在。人守住了,種便活。此界守了一百多年。對岸此刻開始守。東樹先醒,西樹後醒。醒者不急,後者不慌。同歸。都在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