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賈雨村:我在紅樓修長生》第625章 青問(1)

作者:喜歡雙木蟹的雪龍門·2天前

拼全“留種人,人歸同守”那日午後,孩子下地待了許久。上來時天已暗了。她沒回屋,在母樹裸根旁坐下,把手按在根上,閉著眼。顧長生給她端了碗熱茶,擱在旁邊石上,沒問她聽見了什麼。

過了好一陣,她開口了。

“青問了一句話。他問得很慢。問完便等著,沒再出聲。”

“問什麼?”

“他問:‘留種人,是讓我們守著人,還是讓我們守著種?’”

顧長生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這孩子問得實在。留種人三個字,往淺了說,是留住種子。往深了說,是留住能種地的人。對岸眼下只有幾十個人,地底根源剛學會叩門,樹剛發新葉。最要緊的到底是人還是種,青自己拿不準。

“你怎麼答的?”

“我沒答。我先聽了地底。沉默道源說,左校署丞當年留這三個字,不是選一個。兩樣都要。留種,也得留人。留人,也得留種。種在人手裡。人守著種。種再養人。兩樣是擰在一處的,不能拆。”

顧長生把茶碗放下。這話說得對。此界當年破廟裡第一聲叩門之後,顧長生一個人守著叩門聲,守了很久。可他不只是守著叩門這一件事。他種下了第一粒銀杏籽,後來是白菜,是一畦一畦的凡種。種下去了,才招來了蟲,招來了蜂,招來了地底的舊暖,招來了對岸的線。一個人守不住種,種也養不住一個人。兩樣得一起走。

“你把這些告訴他。”他說。

孩子點頭。她又閉了一會兒眼,把手掌貼在根上。過了許久,她輕聲說:“我告訴他了。他聽完,很久沒說話。後來他跟我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說,他們那邊幾十個人,其實早分了。一部分人想往深處躲,躲到最暖的地方去,熬過一冬再說。一部分人想留在樹旁,守著樹,種幾棵菜,試試能不能活。兩撥人爭過。青是後一撥。”

顧長生後頸那處跳了一下。對岸比此界更難。此界當年再難,地底暖厚,不必躲。對岸暖薄,冬天長得像兩個冬天。躲,能活。守,可能凍死。可青選了守。

“青說,他也不知道守不守得住。可他看見樹發了葉。葉是從刻痕裡掙出來的。刻痕是死的,可底下是活的。他想,樹能活,人也能活。只要有人守著,種便留得住。”孩子說。

那天晚上她沒寫多少。凡聽錄上只添了一行:青問,留種人是留人還是留種。答,兩樣都要,拆不開。青說他們那邊早分了兩撥。他選了守。

顧長生在凡叩錄裡也添了一行:對岸分守與躲。青選守。樹活人亦活。極好。

第二天卯時,對岸傳來新訊息。青說,昨晚守樹的那些人聚在樹根旁,把青的話又傳了一遍。躲的那撥人中,有幾個人聽完沒走。他們把手裡存的一點乾糧分了一半給守樹的人,說:你們守著,我們下去躲。春天我們回來,要是樹還在,我們就一起種。

孩子把這話傳給顧長生時,顧長生正蹲在畦邊看歇冬的土。他把手伸進覆著幹葉的土裡,摸了摸底下鬆軟的泥,說:“這就對了。守的人守。躲的人躲。各盡各的力。種在人手裡,人也在種手裡。分開走一段,春天再合。”

那天傍晚孩子去看畦裡歇著的土。她蹲下把手按上去,閉眼聽了一會兒,說:“此界歇冬。對岸分守。一個歇著養地,一個守著養人。都在走。”

夜裡她在凡聽錄上寫:

“青問留種人。答:留種也留人,拆不開。青說他們那邊早分兩撥。他選守。躲的人分了一半乾糧給守的人。春天回來合。種在人手裡。人在種手裡。分開走一段,春天再合。”

顧長生在凡叩錄裡添:

“對岸分守與躲。青守樹。躲者分糧。春合。留種人者,人種俱留。此界與對岸,同源殊途。一已合。一始分而將合。極好。”

合上冊子。窗外夜色沉下來,母樹光裸的枝幹在風裡輕輕響。顧長生閉眼。留種人。種在人手裡,人在種手裡。對岸分了兩撥,可分開不是散。分是各守一段,春天再合。此界當年也是這麼一步步走過來的。守的守,種的種,等的等。人沒散,種沒丟,路便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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