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往日讓患者複診，他們總問能不能一回看完。今日換我坐著，才知道這句明日再來，聽著也要一點耐心。”
“您若都沒耐心，外面的病人更難有。”謝衡道。
何崇山沒再反駁，伸手把新安排接過，自己看了兩遍。
一名執事來請示榜務，他剛要起身，胸前卻沒再像先前那樣立即發悶。這個細微變化讓他停了一下，隨後又坐回去。
“拿進來說，老夫先不來回走了。”
執事連忙應下。
謝衡聽見，唇角輕輕動了動。
比患者口頭說記住了更有用的，是他真開始在習慣裡留出一點餘地。
稍後，何崇山主動讓人把自己受診的事說明白。
不是宣揚哪位醫者多麼神，而是告訴參與醫榜的同行：會首舊症由謝衡診治，相關療效記錄可由其他醫者共同核驗；涉及謝衡的後續榜分，由既定的多方複核來定，不靠他一人偏愛。
門外議論了一陣，反倒比遮著掩著更快平靜。
幾位老醫者都看見昨日的群傷，也知道這兩日會首確實勞累不適。病來了便看，有什麼不能擺明的？
許正年聽完，向身旁同伴低聲道：“若誰覺得會首有病就不能讓謝衡治，那是在拿榜折騰人。”
同伴點頭，沒再順著閒話往下傳。
裴青黛送來清淡午食時，何崇山正想叫人先放一旁，話到嘴邊，忽然想起早間那句別忙到飯涼。
他看了謝衡一眼，自己先笑了。
“今日便不做這份壞榜樣。”
謝衡也笑，收好病歷，給老人留出安靜用飯的時辰。
兩人走到外廊，裴青黛才轉頭看丈夫。
“何會首真肯聽你的？”
“他聽的是自己的病。”
“也得你說得動。”
她今日衣袖收得利落，裙襬在轉身時劃出柔軟一弧，髮間細簪沒有太多裝飾，眼神卻亮得很。謝衡看見她唇邊那點壓不住的笑，忽然也跟著笑了。
“夫人這是替我高興？”
“難不成替你擔心？”
她把空下來的食盒遞給身後夥計，自己輕輕拂去袖邊一點碎屑。
“醫行會首都願意在後院聽診，往後來的人只會更多。你先高興，我回去還得算人手。”
謝衡伸手替她拿過較重的賬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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